昏暗的地下空间内,脚步声逐渐盖过了水滴的声响。
五条悟透过纯黑色的墨镜镜片,看到了枫那幅度微小却异常平稳的动作。
那个穿着纯白术师上衣的少年静静地迈开脚步,向着大殿深处的通道走去。
纯白色的衣料上还残留着先前的湿润水汽,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在他的身侧,那个名为神崎怜佑的褐发少女始终亦步亦趋,苍白的小手死死攥着那片白色的衣角,半个身子藏在少年的阴影里,随着他的步伐一同向前移动。
“哒、哒、哒……”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这条漫长且向下延伸的甬道里回荡。
五条悟双手插在黑色制服的裤兜里,迈着不紧不慢的长腿走在枫的左侧。
他的身姿挺拔,看似随意放松,但隐藏在墨镜后的那双“六眼”,却在无声无息间将周围环境的信息拆解到了原子的级别。
"越往底下走,这股陈旧的味道就越重呢。简直就像是几百年没有通风的旧仓库一样。"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甬道两侧那些古老而复杂的结界纹路,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过,要把整个日本的结界网络作为术式的放大器,就必须直接接触到这座薨星宫的最底层也就是天元那老家伙所在的‘全知全能’的纯白空间。
那里的结界密度和信息流,可是外面的成百上千倍。"
他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即将发生的交涉与冲突。天元为了维持结界的稳定,必然会权衡利弊,甚至可能会搬出各种看似宏大的“大义”来拒绝这个风险极高的方案。
五条悟的目光在周围的承重柱和结界节点上短暂地停留了半秒,大脑已经自动计算出了从物理层面强行拆解这座地下宫殿的最优路线。
如果交涉破裂,他不介意用最暴力的手段,逼迫那个活了千年的术师交出结界的控制权。
"等会儿到了那里面,如果那老家伙用什么‘世界平衡’之类的废话来敷衍你,或者试图把终止死灭回游的风险全部转嫁到你身上……"
五条悟的脚步微微放缓,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枫。
墨镜稍稍滑落了半寸,露出了一抹苍蓝色的锋芒。
"你什么都不用答应。
只管把你的术式构想摆出来,剩下的‘物理说服’环节,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甬道的前方渐渐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微光,那并非自然的光源,而是高度压缩的咒力结界所散发出的排斥力。
一扇巨大的、刻满古老符文的木质大门在微光中若隐若现。那里便是薨星宫真正的最底层,天元所在的本殿。
五条悟停下脚步,站在了那扇巨大的门前。
他没有去推门,而是抬起手,指关节在坚硬的木门上随意地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喂——老人家。
躲在里面看戏看了这么久,也该开门迎接一下刚刚拯救了世界的功臣了吧?"
随着沉闷的“轰隆”声,那扇刻满繁复符文的厚重木门向内缓缓敞开。
刺目的纯白光芒瞬间倾泻而出,将甬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阴暗与一扫而空。
枫站在门槛的边缘,微湿的纯白术师上衣在这片无垠的光晕中泛着微光,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倒映着眼前的虚无。
“好久不见,天元。
现在应该说出真相了吧?”
神崎怜佑被本殿内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结界密度所慑,将枫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整个身子几乎完全躲在了枫的背后。
在这片没有上下、没有边界的纯白空间正中央,天元正静静地伫立着。
那具早已超越了人类概念、头颅宛如圆柱体般的非人躯壳上,披着宽大的素色衣袍。
天元如同枫所说的那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四只深邃的眼眸在光芒中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跨入此地的少年身上。
听到枫直指核心的质问,天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这位活了千年的不死术师,早已经习惯了用最理智的计算来衡量世间万物。
"确实许久未见。
羂索的咒力反应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时候,我就知道,最终来到这里的会是你。"
天元的声音雌雄莫辨,在这片没有任何障碍物的纯白空间里空灵地回荡着。
他缓缓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宽大的袖摆在没有风的空间里微微晃动。
"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死灭回游与日本结界底层的寄生关系,那么所谓的真相,对你而言并不难理解。"
天元的四只眼睛微微阖拢了些许,以一种绝对客观的、近乎冷酷的理智语调陈述着事实。
"死灭回游的基础,是建立在我用来压制日本全境咒灵的结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