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眼罩遮蔽了他的大半张脸,但那股以往总是带着几分轻浮与戏谑的气息,此刻却降到了绝对零度之下。
“六眼”无时无刻不在接收着周遭的信息。在房间中央的金属台上,盖着一层刺目的白布。
那里躺着虎杖悠仁——一具失去了心脏、咒力彻底寂灭的冰冷尸体。
高层的那些烂橘子,利用特级咒灵的突发事件,借刀杀人抹除宿傩容器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五条悟的下颌线条紧绷着,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在口袋里攥紧。
比起毫无意义的暴怒,他那如深渊般的大脑正在进行着绝对理性的清算与推演。
家入硝子靠在另一侧的仪器旁,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她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眼眶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视线越过虎杖的尸体,投向了房间里的另一张医疗床。
床铺上,静静地平躺着一具缠满厚重医疗绷带的躯体。
冰冷的生理盐水顺着数根输液管,源源不断地注入那苍白的手臂静脉中。
原本那道足以将人劈成两半的致命胸口裂伤,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新生肌肤覆盖。
"这简直是医学和咒术史上的奇迹。"
家入硝子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带着一种临床医生特有的冷静与疲惫。
"完全依托于咒力与液体的‘天与咒缚’。
如果不是在送回来的救护车上,我当机立断切断了所有的常规急救手段,改用最高浓度的生理盐水进行静脉直推,在水分彻底蒸干前,心肺功能就该彻底衰竭了。
真是乱来的体质。"
五条悟没有接话。他的头微微偏转,目光穿透眼罩,锁定在医疗床上。
“六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具躯体内咒力循环的复苏信号。
随着输液管中气泡的微微升腾,病床上的白色床单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枫微微睁开的双眼。
五条悟注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刺目的荧光灯下缓缓展露。
病床上的躯体姿态僵硬,因重伤和咒力透支而显得虚弱不堪,但那股独特的、如同深水般的咒力波动,确确实实地重新流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