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脚步声传来,我转头向洞口望去,傅凌君似乎终于相信那些鳄鱼不会再来,不再盯着湖边,而是走回到洞中来,怀中抱着她装好的水瓶。
我仰头看向她,我们的目光对上,却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她走到林崖身边,将水瓶放下后,顺手拿过了帮林崖擦身的布料,用水打湿,接替了我的工作帮着林崖降温。
“我之前还以为你们的关系不好呢。”傅凌君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我和她都清楚,我知道她指的是陈思。
“我刚刚刚灌好一瓶水,转头就看到那些鳄鱼从湖中爬上来,几十只,或者上百只我不清楚。”傅凌君轻声向我诉说着当时的情况,“我吓了一跳,当即就向着那些鳄鱼开枪了。不过子弹的背包没在身边,我只有二十发子弹,一边开枪一边往洞口的方向跑,还没跑到洞口的方向就看到有人冲了出来。”
傅凌君帮林崖擦好了身体,又拿过林崖额头上的布料更换,触手却发现那是我刚刚换过的还不需要再换,因此只是摸了摸便缩回了手。
她继续说道“我本来还以为是你,结果看清楚才发现那是陈思。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她好像是在找死一样,直接冲着鳄鱼跑了过去,然后”
“我开枪想救她来着,不过几乎就是两三秒的功夫,她就被好几只鳄鱼分食掉了,剩下的一些残骸也被拖着去了湖中。”傅凌君说着微微一停,想来看着一个人被撕碎分尸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那些鳄鱼开始离开,没有再攻击我了。”
我没有说话,看着手中的香烟盒,又看了看手中捡起的那未燃尽的半根。抬手将那半根烟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浓重的烟草味,有些呛人,却意外地也让我感受到一种平静。
我终于将心情平复了下来,再一次经历身边人的死亡,我却仍然没办法毫无所动。或许之前的陈思,死也就死了,因为她本身就没有真实地存在于我的世界。但是听了她那些话之后,我已经没办法将陈思排除在我的世界之外了。
我知道这并不是陈思的目的,她也从未想要进入我的世界,然而她所说的话,她所表现出的那些脆弱而沉重的真实,却确确实实化作了一把染着鲜血的刀锋,将我的世界切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人进入了我的世界。
或许,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每个人都有着未曾对人言的伤口。这些伤口有的已经痊愈,只剩下一道疤痕,被认为不足为外人道。而更多的伤口,从未愈合也无法自愈,它需要医治,需要处方,可是却从未有人注意到它们,只是任由它们溃烂,脓变,不断地自愈又不断地撕裂。
就像2005年的那场车祸,就像陆海笙失去的记忆,就像陈思无法面对和跨越的梦魇。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世界上终会有那么一个人,会发现那道伤口,会帮忙切去溃烂,会帮忙挤掉脓水,会开出所需的药,会陪伴直到伤口痊愈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