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从山顶打穿三米厚的土层。
刘琦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赵瑜。不是他想隐瞒,而是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你怎么知道地下三米有密室?用什么仪器测的?你的手机不是已经报废了吗?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四
下午三点,刘琦找了个借口独自留在山顶,让赵瑜先下去。
他坐在议事厅东南角的一段残墙上,面朝南方。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象泉河谷一览无余。河谷两岸是层层叠叠的土林,像一片巨大的灰色森林,沉默地矗立在蓝得发假的天穹下。
七百年前,有人和他坐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同一片河谷。
刘琦闭上眼睛,试图调动银眼的感知能力,去捕捉这座山体里埋藏的更多信息。他发现自己可以“调节”银眼的感知深度和范围,就像调节相机的焦距一样。浅层的感知可以覆盖整座山体,显示出山体内部所有人工结构的轮廓——暗道、密室、储水设施、粮仓。深层的感知则集中在某个点上,可以穿透岩石和土层,看到更深处的结构。
他试着把感知集中在山顶议事厅的正下方。
银眼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议事厅正下方,山体的核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间。不是密室,不是通道,而是一个空腔。空腔的直径至少有二十米,高度不确定,因为银眼的感知无法穿透空腔的底部。空腔的中央悬浮着什么东西——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悬浮,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锚定”。刘琦的银眼感知到那个位置存在一个极强的能量源,其强度和性质与他眉心银眼散发出的能量完全相同。
同源。
那个空腔里的东西,和他眉心的银眼,来自同一个源头。
刘琦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深入感知。空腔里的能量源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结构——一个圆形的、分层的、像年轮一样的结构。最外层是岩石和金属的混合体,向内一层是某种他无法识别的材料,再向内——他的银眼感知在这里被切断了,像是有一层屏障在保护着核心区域不被窥探。
但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在能量源的最外层表面,刻着文字。不是藏文,不是梵文,不是汉文,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但他“知道”那些文字的意思,就像他知道阳光里有光谱、石头里有矿物一样——银眼直接把意义灌注进了他的意识。
那些文字的意思是:
“时之门。基业之始。待归者。”
八个字。刘琦反反复复地读了八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时之门。
门。
这扇门通向哪里?通向什么时候?
“你是古格最后的机会。”
梦里的那句话又响了起来。但这一次,刘琦听出了这句话里更深一层的含义。那个人说的不是“古格最后的机会”,而是“你是古格最后的机会”。不是别人,是他。不是别的机会,是最后的机会。
古格王朝在1630年灭亡。四百年前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除非——那个王朝还没有灭亡。或者说,它的灭亡可以被改变。
这个念头大到让他的大脑自动宕机。刘琦坐在残墙上,头顶是蓝得刺眼的天,脚下是七百年的废墟,眉心的银眼在微微发热,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脏在他体内重新开始跳动。
风吹过土林,发出低沉的呜咽。
远处,赵瑜在山脚下朝他挥手,示意他该下去了。
刘琦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的河谷。然后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他的步子很稳,比来的时候稳得多。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已经不再试图去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