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纵横的心沉了下去。他挣扎着坐起身,金光符的光芒勉强映出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极高,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中,偶尔能看到垂下的、粗大扭曲的钟乳石,像怪物的獠牙。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颜色暗沉的菌类。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磷光,勉强勾勒出远处更多嶙峋怪石的轮廓。
洞壁并非完全的岩石,有些地方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仿佛被什么粘稠液体长期浸染过的暗红色,上面还有一些模糊的、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人工刻画的扭曲纹路。
而他坠落的地方,似乎是洞穴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台。石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的水流声,仿佛地下暗河。
清霖不在这里。
她先一步跳进来,却不见了踪影。是落在了别处?还是……
张纵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些擦伤和撞击的淤青,并无大碍。金光符的光芒正在缓慢黯淡,他必须尽快行动。
他站起身,从背包里摸出手电——幸好是防水的,虽然光线在浓重的黑暗和湿气中显得十分微弱。光束划破黑暗,照向四周。
很快,他在石台边缘,发现了一点痕迹。
那是一小片破碎的、沾着泥土的白色布料——来自清霖白大褂的衣角。布料边缘有被利器划破的痕迹。而在布料旁边潮湿的地面上,有几个凌乱但清晰的脚印,一大一小,朝向洞穴深处延伸。大的脚印很新,带着湿泥,是清霖的。小的脚印则有些模糊,更浅,像是赤足,而且……似乎不止一双?
有东西袭击了她?还是她发现了什么,追了过去?
张纵横握紧了柴刀,将手电光束集中在那些脚印上,小心翼翼地沿着痕迹,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手电的光束像一柄脆弱的匕首,艰难地刺破厚重的帷幕。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怪石嶙峋,湿滑异常,不时需要手脚并用。洞壁上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那些扭曲的线条仿佛组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图案,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怀中的信物不再“拉扯”,而是散发出一种持续的、冰冷的“共鸣”,仿佛在呼应着洞穴深处某个存在。掌心的烙印也一直保持着灼痛的悸动。
走了大约百十步,前方出现了岔路。两条狭窄的、被钟乳石半掩的通道,通向更深的黑暗。地上的脚印到这里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去向。
张纵横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只有无处不在的、极其微弱的水滴声。他试着将精神力探向信物,信物的“共鸣”微微加强,但指向有些模糊,似乎在两条通道之间摇摆。
“左边。”胡七七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但很确定,“血腥味,新鲜的,还有……蛊虫特有的那股子酸臭味。你的小道姑,恐怕遇到硬茬子了。”
张纵横心头一紧,毫不犹豫,闪身钻入了左侧那条更加狭窄、阴暗的通道。
通道内空间逼仄,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石壁湿冷滑腻,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越往里走,那股新鲜的血腥味和胡七七所说的“酸臭味”就越发明显。同时,一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也开始隐约从通道深处传来。
是虫子在爬!
张纵横加快脚步,几乎挤过了最窄的一段,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稍大的洞窟。手电光束扫过——
只见洞窟中央,清霖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石笋,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带着一丝血迹。她手中的八卦杖光芒已经黯淡大半,杖身上沾满了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在她周围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只被劈成两半、或烧成焦黑的古怪虫尸,形似蜈蚣却又生着翅膀,正是“腐地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臭。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洞窟另一侧,靠近石壁的阴影里,密密麻麻,不知还有多少只“腐地蚯”正昂起头,口器开合,发出“嘶嘶”的威胁声,缓缓朝着清霖包围过来!在那些虫群后方,一个穿着红衣、脸色惨白、眼神怨毒的女人,正冷冷地盯着清霖——正是红姐!她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陶罐,罐口对着虫群,显然在操控它们。
清霖受伤了,被虫群和红姐堵在了这里!
“清霖!”张纵横低喝一声,手电光束和柴刀同时对准了虫群和红姐。
清霖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看到张纵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急道:“小心!她罐子里有更厉害的……”
她话音未落,红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中陶罐猛地一倾!
一团黑乎乎的、仿佛无数细小颗粒组成的“烟雾”,从罐口中汹涌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张纵横和清霖两人席卷而来!
是蛊虫!数量更多、体型更小、飞行速度更快的蛊虫!
“退后!”清霖强撑着站起,将最后一张金光符激发,淡金光罩再次笼罩住她和张纵横。但光罩在黑色虫云的冲击下剧烈闪烁,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