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陪我们……”
“血……新鲜的血……”
无数充满恶意的念头在张纵横脑中炸开,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象——冰冷的水,无边的黑暗,无数湿漉漉的手臂从水中伸出,要将他拖下去!
“滚!”
张纵横在意识中怒吼,将丹田暖流催动到极致,混合着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对“画皮匠”那种大恐怖都经历过的、一丝不屈的狠劲,硬生生顶住了这波精神冲击!同时,他左手猛地从桶里捞起一大把粘稠冰凉的“镇煞浆”,用尽力气,朝着那个缺口的方向,狠狠甩了过去!
嗤嗤嗤——!
“镇煞浆”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弧线,泼洒在缺口边缘的水泥地、钢筋和模板上,发出仿佛冷水浇在热铁上的声响!朱砂、雄黄、黑狗血混合的至阳破煞之力,与那灰黑色的阴怨之气剧烈冲突,爆开一团团细微的、常人看不见的暗红与灰黑交织的光晕!
“吼——!!”
一声痛苦、暴怒、非人非兽的尖啸,直接在张纵横的意识深处炸响!那个“黑影”剧烈地扭曲、翻滚起来,周围灰黑色的怨气也如同沸水般翻腾!缺口附近的阴冷感骤降,那潮水般的恶意冲击也随之一滞!
有效!
张纵横精神一振,不敢耽搁,趁着那“黑影”和怨气被“镇煞浆”暂时压制、扰乱的宝贵时机,他提着桶,快步冲到缺口边缘!寒风从缺口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脚下就是数层楼高的虚空,令人眩晕。
但他顾不上了。他放下桶,飞快地从帆布包里掏出黄表纸、毛笔,又用手指蘸着桶里残留的“镇煞浆”,以指代笔,在缺口内侧的水泥墙壁上,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记忆,飞快地画下第一个符文——“镇”!
笔画歪斜,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指尖划过冰冷粗糙的水泥,混合了黑狗血朱砂雄黄的“镇煞浆”深深渗入纹理,符文亮起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黑影”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周围的怨气疯狂涌动,试图反扑!但“镇煞浆”的至阳破煞之力还在持续发挥作用,加上这蕴含“镇压”之意的符文一落,那反扑的力量顿时被削弱、迟滞!
张纵横毫不停歇,忍着指尖传来的、仿佛被水泥和煞气共同磨砺的刺痛,以及脑海中越来越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咬着牙,画出第二个符文——“封”!
紧接着是第三个——“绝”!
第四个——“固”!
四个符文,分列缺口内侧四方,形成一个简易却蕴含着“镇、封、绝、固”四重意念的困阵雏形!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四个符文同时一亮,虽然光芒依旧微弱,却彼此呼应,连成一片暗红色的光幕,将整个缺口内侧暂时笼罩!翻滚的灰黑怨气被这光幕阻挡、压制,无法再肆意涌入楼内空间!那个“黑影”也被暂时困在了缺口外侧,发出更加狂暴、却似乎多了几分惊疑不定的无声咆哮!
成了!第一步,暂时封住了缺口这个“通道”!
但张纵横知道,这远远不够。这困阵太简陋,全靠“镇煞浆”的蛮力和符文的意念支撑,没有地气或香火愿力加持,坚持不了多久。而且,只是封住了楼上这个“出口”,地下的怨气根源未断,那“黑影”和无数水鬼凶魂的本体还在,它们随时可能从别的地方找到新的薄弱点。
必须进行第二步——切断地气上涌的通道,至少暂时阻隔!
他强忍着透支带来的眼前发黑和手臂颤抖,快速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铜香炉,抓了一把生糯米垫在炉底,然后将那包“老香灰”全部倒入,混合均匀。接着,他又咬破自己左手中指——这次不是为了立契,而是要用自己的“生”气精血,混合香灰糯米,增强“镇物”的灵性和与自己的联系。
他将几滴鲜血滴入香炉,用手指搅匀。然后,他捧着香炉,转身冲向楼梯,跌跌撞撞地往下跑!他必须尽快到楼下,找到这片区域地气上涌的“节点”,将这香炉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