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语言,只有动作。
但张纵横明白了。是让他……进里间去?
老人保持着指路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僵硬的木偶。
张纵横握紧了柴刀,喉咙发干。进,还是不进?这明显是罗阿公的某种残念,或者更诡异的东西。但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只是……在指引?
他想起罗阿公残念那晚的话——“若要破局,或许需入其‘画’中,解其‘结’”。
难道,这残念的指引,与“入画”有关?里间有什么?
犹豫片刻,他咬了咬牙。躲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看看这残念到底要干什么。他握紧柴刀,慢慢站起身,朝着里间挪去。
老人没有阻止,也没有跟来,依旧保持着那个指路的姿势,只是空洞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张纵横掀开门帘,走进里间。里面比堂屋更暗,只有一小片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勉强照亮床铺和那个小木柜。
他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和之前一样,破床,空柜,散落的枯叶。
他正疑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床头那面土墙——就是他上次发现暗格的地方——此刻,似乎有些不同。
他走近些,借着微弱月光仔细看。
墙面上,暗格的位置,竟然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片……暗红色的、扭曲的图案!
那图案极其模糊,像是用很淡的血画上去的,又像是墙皮自然形成的纹理巧合。但张纵横能认出来,那图案的轮廓,与刘家女娃画中那个“持笔人形”,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破碎,更加……痛苦?
图案的中心,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在闪烁,像一只将熄未熄的、充满怨毒的眼睛。
这是……那支笔的影响?已经渗透到这里了?还是罗阿公生前留下的什么?
就在他盯着那图案,心头警铃大作时——
身后,堂屋方向,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老人的脚步。是另一种,更轻,更飘忽,带着水汽的……脚步声。
张纵横猛地转身,握紧柴刀看向门帘。
门帘外,堂屋中央,月光下,又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湿透了的、深色旧衣服的年轻女人。长发披散,遮住了脸,水珠顺着发梢和衣角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她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