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纵横咬了咬牙,继续向前,每一步都轻得像猫。他挪到拐角处,背靠着石壁,慢慢、慢慢地,探出半个头,向拐角后方望去——
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异常空旷的地下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圆形,洞顶很高,隐没在上方的黑暗里。洞壁上,镶嵌着一些大小不一的、散发着青白色幽光的石头,正是光源所在。那光芒冰冷,毫无温度,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惨淡,所有东西都拖出长长的、扭曲变形的影子。
洞窟中央,是一个低矮的、同样用巨大青石垒砌的平台,与上面山谷中的残骸形制相似,但更小,也更“完整”。平台表面布满灰尘,但能看出曾经被打磨得异常光滑。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石质的、造型古朴的宽大座椅,或者说……是“石案”?
石案表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笔”。
那不是普通的毛笔。笔杆粗如儿臂,长约二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乌金色,在青白幽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笔杆上,刻满了细密繁复、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笔尖则是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矿物,凝成尖锐的锥形。
这支笔,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石案上,仿佛已经躺了千百年,等待着什么。
而在石案前方,平台边缘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块颜色更加暗沉、仿佛被反复摩挲过的石头薄片。
一小堆早已朽烂、几乎化作尘土的枯藤。
还有……几件零散的、颜色灰败的衣物碎片,和几根已经彻底白骨化、扭曲变形的人类骸骨。
骸骨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蜷缩着,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石缝,头颅歪向一边,黑洞洞的眼眶,仿佛还残留着死前最后的恐惧和绝望。
张纵横的目光,最后落在其中一具骸骨旁边。
那里,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在地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但依稀可辨的字:
“禁”。
与上面石板旁那个字,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从洞窟的另一侧阴影中传来。
张纵横猛地转头。
只见靠近洞壁的阴影里,一个佝偻、僵硬、颜色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人影”,正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黑暗中“挤”了出来。
正是上面山谷里,那个警告过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