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抬起了“手”。
那不能称之为手。更像是几根扭曲的、颜色深褐的枯枝,勉强拼凑出类似手臂和手指的形状。
它用那“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张纵横——不,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他脚边那块画着暗红图案的石板。
接着,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警告意味。
然后,它保持着那个姿势,慢慢向后退去,重新没入那片浓郁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树林之中。
摩擦声渐渐远去,消失。
谷地重归死寂,只有那从石阶下涌出的、带着腐朽墨香的气流,还在无声地流淌。
张纵横僵在原地,握着柴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水。
那是什么东西?
是“画皮匠”的仆从?还是被“画皮匠”控制了的、以前闯入者的遗骸?亦或是……这山里别的、被吸引来的精怪?
“灰爷……”他艰难地开口。
“……看到了。”灰仙的声音低沉,“不是活人,但也不是纯粹的阴物。像是被‘污染’、被‘重塑’过的……山魈木客一类的东西。它在警告我们,别碰那块石板,别下去。”
“那……我们还下去吗?”
灰仙沉默了更长时间。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张纵横从未听过的、近乎冷酷的决断:
“下。”
“那东西警告我们,恰恰说明下面有它不想让我们看到、或者得到的东西。来都来了,总不能被个看门的玩意儿吓回去。”
“不过,下去之前,得做点准备。那下面的‘场’,恐怕比上面凶险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