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用那些东西?”
“水猖贪吃,不挑食。那些佛牌里的阴灵虽然多数是些不成气候的残念怨气,但胜在‘口味’杂,对水猖这种被困多年的玩意儿来说,算是新鲜零嘴。”灰仙解释,“扔点进去,分散它的注意力,趁它‘进食’的瞬间,水下的阴气会有个短暂的波动和缺口。那时候,你用我教你的法子,试着把钓鱼佬那缕残魂‘勾’回来。能不能成,看运气。”
这计划听起来就无比冒险。用邪物喂邪物,火中取栗。
“没有别的办法?”张纵横看着水下那张静静悬浮的怪脸,胃里一阵翻腾。
“有啊,现在转身就走,当没来过。”灰仙淡淡道,“那钓鱼佬自生自灭,这水猖继续挨饿,等着下一个倒霉蛋。不过,这锁阴局快完了,我估摸着,最多再有三五个满月,阴气最盛的时候,它就能挣出来一点。到时候,这附近晚上走夜路的、靠近水边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倒大霉。”
张纵横沉默了。他想起昨晚地上那歪歪扭扭的“救命”二字。那可能是一个人在神智即将湮灭前,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绝望的呼号。
他不是圣人,也怕得要死。但有些事,看见了,知道了,似乎就很难再假装没看见。
“……怎么扔?扔多少?”他哑着嗓子问。
“打开箱子,捡阴气最重、尸油味最大的,挑三件。用你的血,在每件上面快速画个‘散’字符——我教你笔画,别画错。画完,朝水库三个不同的方向,尽量扔远点。记住,扔完立刻后退,离水至少十步,心里默念我教你的固魂咒,集中精神感知水下的生魂气息,用念力去‘勾’。就像钓鱼,但它比鱼凶狠一万倍,动作一定要快,只有一瞬的机会。”
一套极其简略、却蕴含着某种古老韵律的符文笔画流入张纵横脑海。同时传入的,还有一句短促而晦涩的音节,是固魂咒。
他走到行李箱边,手指有些颤抖地拉开拉链。那股熟悉的、混合了香料、尸油和阴晦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强忍着不适,快速翻检。最终挑出了三件:一尊眉心镶嵌着不知名兽类牙齿的小型古曼童,一块用暗红色符布包裹、入手冰凉的“锁心”佛牌,还有一串用某种黑色细骨打磨、浸透了油脂的念珠。
咬破刚刚结痂的食指,忍着疼,他按照灰仙所教,用血在每件邪物表面快速画下那个扭曲的“散”字符。血珠落在那些阴物上,没有立刻渗开,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排斥,微微鼓起,但符文已成。
他拿着三件东西,走回水边。水下,那张巨大的怪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黑洞般的“眼眶”对准了他手中的东西。水波荡漾得更急了。
就是现在!
张纵横用尽全力,将第一件——那尊古曼童,掷向水库左侧深处。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件佛牌,扔向右侧。
最后是那串念珠,抛向正前方,离那张怪脸不远的水域。
三件阴物入水,沉没。
起初的几秒钟,毫无动静。
水下的怪脸依旧悬浮着,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对那点“零嘴”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