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像是有人用湿漉漉的、带着长指甲的手指,在慢条斯理地刮着老旧的木质门板。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耐心。
张纵横盯着那扇门。门缝底下,有深色的水渍,正一点点地洇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暗光。
“别开门。”灰仙警告,“这东西不进屋,是在‘敲门’,递信儿呢。你去窗边看看。”
张纵横轻手轻脚地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挪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老街在深夜一片寂静,路灯昏黄。对面那栋待拆迁的破败楼房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那是个男人,个子不高,身形微微佝偻,穿着一身深色、似乎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他面对着小旅馆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古怪的雕塑。
但张纵横的目光,瞬间被他脚边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红色的塑料桶,很普通的、菜市场常见的那种。桶里似乎装着水,水面在远处路灯的微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破碎的光。但吸引张纵横的,是桶边地面上,用某种暗色的、粘稠的液体,画出来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字迹模糊,但他眯起眼,勉强能辨认出轮廓:
“救……命……”
“夜……钓……”
“西……湖……”
字写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融入地面污浊的水渍里。
“西湖?”张纵横下意识地重复。深圳哪有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