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钟响,尸煞睁眼。”老刘拽着我往通风口爬,他的假腿在攀爬中掉了,露出里面的白骨,“第二声钟响,它会吞掉方圆十里的魂魄;第三声……”他的声音顿住了,通风口外传来翅膀扇动的声响。
是只巴掌大的蝴蝶,翅膀上印着宋晚晴的脸。蝴蝶绕着我的头飞了三圈,突然冲向墙壁上的“煞”字,撞在最中间的那只眼睛上,眼睛瞬间炸开,露出后面的暗格——是个铁皮盒,和溶洞里的一模一样,里面装着半块玉佩,刻着“镇魂”二字,正是玄清会找了三十年的镇魂玉。
“宋晚晴把玉藏在了这里。”老刘抓起玉佩,玉佩突然发烫,在他掌心烙出个“宋”字,“这玉能吸咒力,也能反哺咒力,只要用你的血和祖父的符,就能让它变成‘破煞玉’。”
第二声钟响传来时,太平间的门突然被撞开,赵鹤站在门口,他的胸口插着根青黑色的肋骨,肋骨上的红线已经长进他的肉里,和血管缠在一起。他的眼睛变成了全黑,没有眼白,手里的文明棍化作条黑色的蛇,吐着信子,信子上长着只眼睛。
“把玉佩给我。”赵鹤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否则我让你亲眼看着那些被你救过的人,一个个变成尸煞的养料。”
他的蛇突然往墙上的汁液里钻,墙壁上的脸突然动起来,嘴里吐出无数只纸人,纸人的脸上印着熟悉的面孔——有林老板,有市博物馆馆长,还有老刘的孙子。纸人落地的瞬间化作黑影,往通风口的方向爬,嘴里念叨着:“来陪我们……”
“不能让它们爬出去!”我把符纸按在玉佩上,祖父的金髓和我的血混在一起,顺着玉佩的纹路往下流,“老刘,帮我争取时间!”
老刘突然往黑影里冲,他的白骨手臂突然变长,缠住最前面的几个黑影,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黑影发出惨叫,在他的手臂上烧成灰烬,他的手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从指尖往肩膀蔓延。
“我这条命,早就该还给宋家了。”老刘突然笑起来,手臂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金光,挡住了黑影的去路,“记住,第三声钟响时,把玉佩扔进尸煞的嘴里!”
第三声钟响敲到一半时,金光突然散去,老刘的身影消失在黑影里,只留下只断手,手里攥着半块《宋家符谱》,上面画着“镇魂玉破煞”的最后一步——用施术者的心头血喂玉。
我咬破心口的皮肤,血珠滴在玉佩上,玉佩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表面的“镇魂”二字变成了“破煞”。墙壁上的脸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睛里的黑影开始往外涌,赵鹤的蛇突然转向我,信子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心口。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赵鹤的身体突然膨胀,皮肤裂开的地方露出肉瘤的组织,“我早就和尸煞融为一体了,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他的蛇突然钻进他的胸口,肋骨上的红线突然全部竖起,像无数根细针,往我的方向射来。我举起玉佩去挡,红线碰到玉佩的瞬间全部变成了青火,烧得赵鹤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融化,和墙壁上的汁液混在一起,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血池,血池里浮出颗跳动的心脏——是用宋青梧的肋骨做的,上面还缠着轿夫的头发。
血池里的心脏突然往上升,悬在太平间的正中央,表面长出无数根红线,往天花板上的“煞”字爬。“煞”字突然活了过来,化作张巨大的嘴,往心脏的方向咬去。
“这是它最后的弱点!”我抱着玉佩往血池里跳,红线缠住我的脚踝,往心脏的方向拉。我能感觉到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里面映出那些被尸煞害死的人,他们的嘴角都带着微笑,像是在鼓励我。
青铜戒指突然裂开,里面的食魂虫爬出来,往心脏的方向飞。它的身体在接触红线的瞬间突然变大,化作只巨大的蝴蝶,翅膀上印着所有受害者的脸。蝴蝶撞在心脏上,心脏发出玻璃破碎的声响,表面的肋骨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的黑血——是玄清会用九十九个阴时出生的人炼出的“永生咒”本源。
“不!”赵鹤的声音从血池里传来,血池突然沸腾,冒出无数只手,往我的脚踝上抓,“我等了三十年,不能就这么输了!”
我把玉佩按在心脏上,祖父的符纸突然燃烧,青火顺着红线往“煞”字的嘴里爬。“煞”字发出惨叫,巨大的嘴开始合拢,我能感觉到它的牙齿擦过我的后背,带着股腐臭的味道。
食魂虫突然钻进我的掌心,往心脏的方向爬。我能感觉到它在啃食那些黑血,每啃一口,“煞”字的嘴就合拢一分。当最后一口黑血被啃完时,食魂虫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金光,和青火混在一起,往“煞”字的嘴里冲。
“煞”字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巨大的嘴突然合拢,然后炸开,化作无数只萤火虫,往通风口的方向飞。太平间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的砖石,阳光从通风口照进来,落在血池里,血池突然冒出白烟,化作只纸船,船上坐着个小小的人影——是宋晚晴,她正往我手里塞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安”字。
纸船顺着阳光往通风口外飘,宋晚晴的身影在阳光下慢慢变透明,最后化作只蝴蝶,绕着我的头飞了三圈,往城西的方向飞去。我知道,她要去纸人铺看看,看看那些她亲手扎的纸人,是不是都找到了归宿。
赵鹤的身体已经完全融化,只留下根青黑色的肋骨,上面刻着个“赵”字。我把肋骨捡起来,扔进还在燃烧的符纸里,肋骨发出“噼啪”的声响,化作灰烬,和祖父的金髓混在一起,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和”字。
太平间的停尸抽屉全部合上了,里面的尸体再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