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煤油灯,刚要开窗,就被后排的男人按住手:“别听他的!这灯里是你爷的尸油,扔下去,你就成了桥下的新养料!”他突然扯开衬衫,胸口的窟窿里露出张黄纸,上面写着“李富贵,欠命一条,以女抵债”,字迹和爷工具箱里那张纸一模一样。
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桥身咯吱作响,像是要塌了。女孩的哭声越来越近,血水里冒出无数只手,抓着车轮往上爬,指甲刮过铁皮,发出刺耳的响声。
“信他还是信我?”男人的脸凑近我,腐烂的气息喷在我脸上,“你爷当年杀了我,抢了张寡妇,又烧死李富贵的女儿抵债,他做的孽,凭什么让你还?”
我想起爷七窍流血的样子,想起张奶奶脖子上的勒痕,想起那个小小的木匣子。手里的煤油灯越来越烫,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手背上,竟没觉得疼,反而有种熟悉的暖意——就像小时候看爷烧尸时,站在火堆旁的感觉。
“烧尸匠的规矩,”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欠了的,总得还。”
我猛地推开窗户,把煤油灯扔了下去。灯落在血水里,瞬间燃起团大火,火光照亮了整个桥洞,我看见水里除了女孩,还有无数个模糊的影子,有穿红嫁衣的,有穿的确良衬衫的,还有个小小的身影,穿着虎头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