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
“别问。”她突然压低声音,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到了省城,去城南的纸人铺,找王瘸子,就说你是欧阳家的孙儿。他欠你爷一条命,会帮你的。”
我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个纸人,只有拇指大小,穿着红衣裳,脸上用朱砂点了颗痣——和张奶奶眼角那颗痣一模一样。纸人的后脑勺上写着行小字:“李富贵的女儿,死在十五岁生辰。”
汽车是辆绿皮老客车,车身上锈迹斑斑,车门开关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骨头摩擦。我刚坐下,就闻到后排传来股熟悉的焦糊味,回头一看,个穿的确良衬衫的男人正坐在那里,胸口的窟窿对着我,窟窿里塞着半块骨头,正是村长给我的那半块“李”字骨。
男人抬起头,腐烂的脸上咧开个笑容,露出黑黄的牙:“烧尸匠的后人,坐错位置了。”他指了指驾驶座后面的空位,“那才是你的座,三十年前,你爷就坐那儿去的省城。”
我浑身一僵,想起爷工具箱底层那张纸上的地图,李富贵家的位置旁边,除了“他女儿的坟在乱葬岗最东头”,还画着个小小的客车图案,车头上标着个“7”字——今天这辆车的车牌号,最后一位正是7。
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像是碾过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前排的乘客尖叫起来,我探头一看,车轮下淌出摊黑血,血里混着几根长发,正是昨夜女人无风而起的那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