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震云霄,久久不息。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连西京城里的百姓都听到了。
他们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街头巷尾,望着城外大营的方向。
有人流泪了,有人跪下了,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赵暮云拔出剑,剑尖指向北方。
“出发!”
战鼓擂响了。
咚,咚,咚——鼓声沉闷而有力,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大军开拔了。
先是骑兵,然后是步兵,最后是辎重队。
战马迈着整齐的步伐,神机营带着火炮,步兵扛着长枪,刀盾兵举着盾牌,弓箭手背着弓囊箭袋。
辎重队里,一辆辆大车装满了粮草、帐篷、火铳、弹药,还有随军的铁匠、木匠、医官。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高丽海岸。
林丰站在号的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仁川港。
号是一艘巨大的福船,长二十丈,宽五丈,吃水三丈,能载五百人。
船身刷着朱红色的漆,船头雕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
船帆是用最好的棉布制成的,鼓满了海风,发出“嘭嘭”的响声。
他的身后,是整整三十艘战船。
有福船,有广船,有沙船,还有几艘从佛郎机人那里缴获的克拉克帆船,被重新刷上了大胤的水师旗号。
大大小小的战船排成一字长蛇阵,绵延十几里,一眼望不到头。
半个月前,他率登州水师返航,路过济州岛时,顺手把岛上的高丽驻军给收拾了。
那些高丽人吓得屁滚尿流。
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大胤的水师会突然出现在济州岛外。
一千多驻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被缴了械。
领头的将军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着“饶命”。
林丰懒得杀他们,把他们的兵器收了,粮食抢了,然后全部赶上了岸,让他们自己游回高丽去。
现在,他又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炫耀武力,是来收债的。
“都督。”徐云龙走过来。
徐云龙是登州水师的副都督,也是林丰的老搭档。
当初也是跟随桓那雪入西京,然后归林丰节制。
他是个粗壮的夏州汉子,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但此刻,他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高丽王派使者来了,说想和您谈谈。”
林丰冷笑:“谈什么?”
“不知道。但看那使者的样子,很着急。据说是快马加鞭从汉城赶来的,跑死了三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