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暮云看着他:“北伐。彻底灭了北狄。”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范南和裴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不是不知道王爷的心思,但真的听到这两个字从王爷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里一沉。
范南放下手里的茶盏,往前探了探身子,斟酌着开口:
“王爷,我知道您的心思。但不得不说,现在北伐,时机未必合适。”
赵暮云没有打断他,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范南继续道:“海上虽然赢了,但消耗不小。登州水师和金陵水师都在休整,沧州水师还在筹备,光是造船、修船、买木料、雇工匠,就花出去几十万两银子。”
“石见银矿的银子虽然运回来一批,但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幽州建都、造船、造火铳、赏赐将士、安置伤残、抚恤阵亡家属……”
“国库刚刚有点起色,经不起又一场大战。我管着户部,知道底细。”
“现在国库里的银子,满打满算,只够打一场三个月的仗。”
“要是拖久了,就得加税。加税,百姓就要骂娘。”
裴伦也道:“范大人说得对。王爷,咱们刚打完海战,将士们需要休息。”
“林丰的登州水师在海上漂了大半年,不少人身上长了烂疮,连站都站不稳。”
“唐延海的兵马在东瀛打了三个月,虽然赢了,但伤亡也不小。”
“再说,草原那么大,北狄骑兵来去如风,就算打赢了,也很难彻底剿灭。”
“万一陷入泥潭,几万大军被困在草原上,补给跟不上,冬天一到,冻死饿死的比战死的还多。后果不堪设想。”
赵暮云听着,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