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朝野多有议论,说东南战事、北疆边防、乃至东征筹备,皆是赵王一手操持,陛下不过是傀儡。”
冯应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如今庆良间大捷的战报,是以陛下名义发往各地的。”
“天下人都会知道——是陛下圣明,林丰、贺云胜等良将,才有了这场胜利。”
胤稷眼中闪过赞许:“先生说得对。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陛下要做三件事。”
冯应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重赏有功将士。林丰可封侯;阵亡将士厚恤,伤者厚养。”
“要让天下人看到,跟着陛下,有功必赏。”
“第二,公开支持东征。陛下之前说要亲临登州壮行,此事要尽快落实。届时御驾亲临,三军鼓舞,天下归心。”
“第三……”他顿了顿,“适当限制赵王权力。”
密室气氛微凝。
周弘皱眉:“冯先生,赵王刚立大功,此时限制,恐寒功臣之心。”
“不是明着限制,是暗着制衡。”
冯应解释,“比如,东征舰队成立后,可设监军一职,由陛下亲信担任。”
“又比如,神机坊可划归工部直辖,不再由王府控制。再比如……可封赵王为‘太师’,尊荣至极,但实权削弱。”
胤稷沉默良久,缓缓道:“赵王他…不会察觉吗?”
“会。”冯应坦然,“但赵王是聪明人,他会明白——这是帝王之术,是平衡之道。”
“只要陛下不过分,不触碰他的底线,他不会反。因为…他没有反心。”
“先生如何知道?”
“因为赵王若要反,三藩之乱时是最好的机会。”
冯应目光深邃,“他手握重兵,深得军心,若那时稍有异动,陛下危矣。”
“但他没有,反而全力平叛。这说明,他要的是做事,不是做皇帝。”
胤稷长舒一口气:“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
冯应躬身:“臣只是尽人臣本分。陛下,帝王之路,注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