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递上一份清单,“烧毁工房二十八间,高炉五座,熔炉三座,各类器械四百余件。”
“直接损失……约十五万两,间接损失更难估算。”
“那十门炮若重铸,需再费两万两,且至少延误二十天工期。”
赵暮云接过清单,却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废墟远处——二十多个工匠正用巨大的撬棍艰难地挪动一截炮管。
那炮管被烧得通红时突然遇水冷却,表面布满龟裂纹,已然是废铁一块。
“周侍郎,”赵暮云忽然开口,“你说,敌人为什么选择烧神机坊?”
周明远一怔:“自然是为了拖延王爷的东征计划…”
“不完全是。”赵暮云摇头,“要拖延东征,烧船厂、断粮道、刺将领,都比烧神机坊直接。”
“敌人选这里,是因为他们知道——神机坊不仅造炮,更在革新战法。”
“他们怕的不是炮,是炮背后的新战术、新战法。”
他走下指挥台,来到那截报废的炮管前,伸手抚摸凹凸不平的表面。
铁还很烫,但赵暮云的手掌稳稳按在上面。
“胡师傅,”他回头问道,“你之前提过的那种‘一体化铸造法’,有多大把握?”
胡铁手在徒弟搀扶下走近,盯着炮管看了许久,眼中渐渐燃起火光:
“王爷,传统铸炮,先铸炮身,再铸炮尾,最后镶入炮膛,三道工序,两处接缝。”
“但这接缝就是最薄弱处,容易炸膛。”
他示意徒弟拿来炭笔和木板,颤抖着手画了个简图:
“一体化铸造,就是整根炮管一次成型。”
“难点有三:一是模具要绝对精密,误差不能超过头发丝粗细;二是铁水温度要恰到好处,过热则铁质脆,过冷则浇铸不满;三是冷却要均匀,否则内应力不均,照样炸膛。”
“以前有人成功过吗?”周明远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