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章含殿大朝。
巍峨的殿宇内,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气氛却与往昔大朝迥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仿佛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涌动。
龙椅上,年轻的皇帝胤稷正襟危坐,面色沉静,但微微紧抿的唇角透露出他内心的紧绷。
御阶之旁,增设了一座略低半阶的紫檀木座椅,赵暮云端坐其上,蟒袍玉带,神色淡漠,目光缓缓扫视着下方群臣。
今日大朝,首要议题便是颁布拟定的《平倭备边及迁都筹款疏》。
核心便是三日前白虎堂议定的发行国债、削减俸禄、抄没通敌奸商、增收专项捐输等一整套开源节流措施。
圣旨由司礼太监尖声宣读,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敲击在许多朝臣的心头。
尤其是“百官俸禄,暂行削减三成,待东南平定、库帑稍充后恢复”以及“发行‘昭信平倭宝钞’,着户部、内承运库会同办理,劝谕官绅士商认购”等条款宣读完毕,殿中立刻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骚动和低语。
“肃静!”殿中御史高喝。
然而,不满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待圣旨宣读完毕,余音尚在殿梁萦绕,便有一名身着绯袍、年约五旬的官员疾步出列。
正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吴清源,以清流直言著称,亦是反对迁都的官员之一。
“陛下!赵王殿下!”吴清源声音洪亮,带着激愤,“臣有本奏!《筹款疏》所列条款,实有诸多不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