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一位安稳守成、偏安西陲的太平天子,还是做一位直面强敌、重振国威的中兴之主?
争论声渐渐低落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胤稷缓缓抬眸,扫视殿内众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大殿中回荡: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周尚书、顾尚书忧心国本,体恤民力,是老成谋国之言。”
“裴尚书、范尚书、黄尚书锐意进取,志在北疆,是奋发有为之策。”
他顿了顿,手指停止敲击,稳稳按在扶手上。
“然,朕常思,太皇太祖披荆斩棘,开疆拓土,定都于北,是何等气魄?”
“至中叶以后,北狄崛起,北疆渐弛,边患日深,终至前岁之祸,京城沦陷,先帝蒙难。”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是压抑的情绪:“此耻此痛,朕一日不敢或忘!”
群臣屏息。
“大将军奏章所言,‘天子守国门’,非是逞匹夫之勇,而是宣示我大胤不避艰险、誓守疆土的决心!”
“是将国之安危,系于朕一身,亦将北疆百万军民之心,系于朝廷一身!”
胤稷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流动:
“迁都幽州,确需耗费,确有风险。然,与国运相比,与北疆永固相比,这些耗费与风险,朕认为,值得一担!”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工部尚书周弘:“周卿。”
周弘心头一凛,躬身:“臣在。”
“迁都幽州,势在必行。然卿所虑,亦是实情。”
“朕命你,即刻会同户部、兵部、工部有司,详细勘察幽州地形、旧宫基址、漕运线路,做出详尽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