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日头被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晦暗。
幽州北城墙上的北狄守军刚刚换岗,新上来的士兵打着哈欠,抱着长矛倚在墙垛后。
连续半个月的围城,南面日夜激战,北面却安静得诡异,让守军不免松懈。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悄然降临。
柳毅率领的第一批敢死队已经如同壁虎般贴着城墙根,摸到了城门左侧的阴影处。
果然,那里有两名裹着皮袄打盹的暗哨,被敢死队员用匕首悄无声息地解决。
第二批神机营战士背着沉重的震天雷箱,借着城墙起伏的阴影,一点点向前挪动。
每一箱震天雷都重达百斤,但士兵们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第三批神机营战士开始安放震天雷。
按照神机营工兵的指导,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震天雷从箱中取出,堆放在城门关键位置。
底层一百枚,紧贴门轴和门闩;中层一百枚,垒在上面;上层一百枚,堆成锥形。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城墙上方的巡逻脚步声数次从头顶经过,敢死队员们屏住呼吸,紧贴城墙,直到脚步声远去。
终于,三百枚震天雷全部就位。
工兵将长长的引信串联起来,一直延伸到百步外的一处土坑——那里是柳毅的指挥位置。
“撤!”柳毅低声下令。
敢死队员们如潮水般后撤,躲进预先找好的掩体后。
柳毅最后检查了一遍引信,确认无误,这才滚入土坑,掏出火折子。
他的手很稳,但心跳如擂鼓。
这一把火点下去,要么青史留名,要么尸骨无存。
“为了河东!”柳毅低声自语,擦燃了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