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相州、魏州外围方圆数十里,变成了一片巨大而繁忙的工地。
无数军民在初冬的寒风中,如同蚁群般进行着浩大的土木作业。
号子声、挖掘声、夯土声、伐木声,交织成一曲悲壮而充满生机的战地交响。
深达丈余的壕沟一道道被挖掘出来,蜿蜒如龙,将平坦的原野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座座营垒拔地而起,虽然简陋,却壁垒森严。
防御纵深在无数双手的努力下,不断加固和延伸。
虽然辛苦,甚至时有怨言,但在杨岩严厉而有效的组织下,以及那高悬辕门、日渐增多的违纪者头颅的威慑下,整个工程秩序井然,效率惊人。
残存的五万奉军士卒,看着眼前日渐完善的防御工事,感受着军中焕然一新的纪律和那股沉静而坚定的氛围。
那颗因河间府惨败而惶惶不安、几近崩溃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他们开始相信,这位沉默寡言但手段酷烈的新元帅,或许真的能带领他们,在这片洒满同袍鲜血的土地上,筑起一道真正的壁垒,挡住北狄那似乎无可阻挡的铁蹄洪流。
.....
代州,大都督行辕,书房。
赵暮云坐在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面前的书桉上堆积着来自各方的密报。
他仔细阅读着“夜不收”不断传回的关于相州方向的详细情报。
炭盆中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深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