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昭看着吕春芳的老态和宫内的凄凉,心中莫名一酸,挥了挥手:“起来吧!太上皇…安歇了?”
“回陛下,太上皇刚喝了药,醒着呢!”吕春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身体微微发抖。
胤昭对陈雄和曹淳风道:“你们带人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百步。”
“遵旨!”
两人躬身领命,带着侍卫和太监远远退开。
胤昭深吸一口带着药味的冰冷空气,独自推开了那扇象征着囚禁的沉重寝宫大门。
宫内更加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小的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永昌帝躺在巨大的龙床上,厚厚的锦被几乎将他淹没,更显得他形销骨立。
他面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同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
听到脚步声,他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门口。
关于河间之盟,关于萧贵妃被送往鞑子大营,他早已通过吕春芳和其他渠道知晓。
当时他便呕血不止,所有人都以为他熬不过去了。
但此刻见到胤昭,他枯槁的脸上竟没有任何愤怒或怨恨。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他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昭儿…你来了…”
这平静的反应,反而让胤昭心中剧震。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干涩的一句:“父皇…儿臣…来看看您。”
“坐…”
永昌帝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胤昭在床前的绣墩上坐下,父子间陷入沉默,只有老人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良久,胤昭像是无法承受这死寂,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
说鞑子的贪婪无度,说朝臣的庸碌无能,说藩镇的坐视不理,说他内心的恐惧和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