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暮云消化完这些记忆,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从现代化特战队员,变成手无寸铁、随时可能丧命的古代边军小卒,这落差堪称天差地别。
他低头打量这具十八岁的身体,瘦弱却还算结实,只是长期营养不良,没什么力气。
原主的记忆里,延庆墩烽燧台就是人间地狱:
都尉一心升官发财,对边境危机视而不见;百户克扣军饷中饱私囊;什长张彪更是贪得无厌,靠着职权压榨底层士卒,每月都要索要一半军饷作为“孝敬”,稍有不从便是打骂相加,甚至派去执行必死任务。
原主正是因为不肯缴纳“孝敬”,才被张彪处处针对。
......
“小兔崽子,老子稍不留神,你他娘的就在偷懒?”
突然,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赵暮云脸色一沉,回头看去,正是什长张彪怒目叉腰站在门口。
静边军镇三里一墩、五里一台,共有士卒二百零三人,驻扎在朔州北部清水河上游河谷这片边防咽喉要地。
连绵三十多里的十座烽燧墩台,每座驻防一什兵力,剩下百名士兵驻扎在后方静边军镇策应各处。
张彪便是延庆墩的什长,赵暮云的顶头上司,此人一脸横肉、眼神贪婪,平日里没少压榨底层士卒。
“你耳聋是吧?让你劈的柴呢?”张彪劈头就问。
赵暮云指了指另一边墙角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全部都劈好了!”
“就这点?”张彪一脚踢翻柴堆,“不够用!再去劈!今天要是不劈完堆满这一屋子,就别想吃饭!”
赵暮云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清楚,张彪就是故意找茬。
其他士兵都乖乖缴纳“孝敬”,唯有他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拒绝屈服,于是针对他的刁难就没断过,脏活累活全往他身上推。
“还愣着干什么?”张彪冷笑,“是不是皮痒了?”
赵暮云默默起身,拿起斧头走向柴房。
他能感觉到,门外同袍正用可怜的目光望着他,却没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