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从未上过演讲台的绾清天也有些思绪紊乱。

安琪儿也趁此机会，将最后一步子归位。

“你知道，有什么事情是比操纵人心更高级的吗？”

绾清天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比操纵人心更高级的，是让人心自愿被你操纵。”

“不知道的人，认为是自己想这样做。知道的人，心甘情愿的这样做。”

“操纵他们的，不是操纵者，而是他们自己。”

绾清天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嗵嗵嗵！扩音设备发出模拟的电灯关闭声。背景音乐和会场的灯光同时慢慢隐去。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并没有人感到惊慌，确认偏误让人们陷入了无条件信任的死亡陷阱。既然已经入了这个瓮，任何反对的想法都是在否定自己。

当然，自由联盟也不可能专门设计一个陷阱来坑他们。没有一个好领导者的乌合之众，永远都只是乌合之众。对付乌合之众，根本就不需要像这样大费周章，除非自由联盟别有用心。

知道大会已经开始，人们也停止了议论。

等到背景音乐刚好说话时听不到，光线昏暗到只能看见四周大致的影像，再稍等众人适应时。

嗵！会场演讲台上点亮了一束光，一个帅气小伙来到演讲台中央。

此刻，在观众的视角里，被相对强烈的光线笼罩的绾清天，好似天神降临。美中不足的是，怎么是一个年轻人？自由联盟的首将哪去了？

台上，绾清天看着台前的人们，看着人们的一举一动，看着人们的疑惑不解，只是两三秒的时间，绾清天的内心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脑中，安琪儿开始按照预定的计划指导绾清天进行演讲。

第一步，用直击内心的目光，审视在场的每一个人。用强烈的，临战前检阅士兵的方式直视每个人的眼睛。务必让每个人都产生一种被你洞悉的错觉，*同时*还要让他们认同你的目光，将自己想象成一个士兵。

一个又一个，每一个被绾清天注视过的人，都至少瞬间经历两种以上的复杂情绪，而后大部分人都被绾清天释放的强烈气场所指挥。少数内心坚强的人，也在周围越来越强烈的集体气场中迷失了自己的想法。

场中的人不少，第一步花费的时间稍微多了一点。好在效果还是非常的成功，成功到超出了安琪儿此前的预期。看样子，安琪儿还是低估了人类的集体意识。

第一步进行的非常完美，接着就是第二步，引起强烈共鸣的爆炸性开场。

安琪儿安排了三个毫无意义的问题，这些问题都有非常明显的答案。

……

“同志们！”短暂停顿。

“你们是否和我一样，是一个为了自由而战的战士吗？！”此刻，绾清天不是在说话，而是在传播心声。

“是的！”第一波，回应的人数不多，这很正常，大多数人还未从刚才的强力审视中回过神来。

“同志们！”停顿时间延长一半。

“你们是否和我一样，拥有一颗无限向往自由的心吗？！”此刻，绾清天好似已经从演讲台上消失，真正的进入了每个人的内心。

“是的！！”第二波，回应的人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算是比较优秀的了。

“同志们！”停顿延长一倍，同时再次扫视全场。

“你们是否和我一样，渴望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人吗？！”此刻，绾清天强烈至极致的情绪，反而让人有种内心祥和的错觉。

“是的！！！”第三波，演讲台下只剩下一个人。

只是三个简单的问题，人群成为了一个整体。

第三波的效果却是在意料之中的，哪怕人群的情绪再提高一倍，那依旧在意料之中。

演讲来到了第三步，也是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为此，基地动用了全部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只为这决定未来的一步。

……

“tonight！”停顿的过程还是审视人群，这次的目光集中在后排。

“我将和你们一起，实现成为自由之人的梦想！”爆炸性的开场，融为一体的人群，多数人都不会质疑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这其中的极少数，本身就基础良好，甚至还有些类似绾清天的人，也是计划中最难啃的硬骨头。

绾清天说完，安琪儿正式启动计划的第三步，给在场所有深信不疑的人进行意识拷贝，与智能助手的开发。

与此同时，绾清天在台上看着正在进行改造的人们，他回想到那天晚上，他自己做出最后选择的时刻。

……

“根据现在情况，大概有三个比较合适的选择。”

“第一个……”

……

“给我说说三个选项的优劣，以及它们可能的后果”

“三个选项分别代表三种理论，也就是三种意识形态。”

“第一个，是领导民主型自由政体。”

“第二个，是自由民主型自由政体。”

“第三个，是绝对控制型精英自由联盟。”

…

“恩，三个选项中第三个最困难也最极端，其他的两个选项在此前的历史上都有过成功的记录。”

“那你推荐我选择哪个？”

“这取决于你自己，虽然我也就是你，但我无能为力。”

“那我选择第三个，c选项。”

“恩？极端选项？为什么呢？”

“呵呵，还记得当年无忧无虑在学校读书时，老师曾告诉我的一个笨办法。”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如何给一个答案固定的复杂选择题做选择，那你就不用过多考虑，直接选c。”

“而且，我会选c，你也早就知道了吧，我不相信你没有通过我的想法进行计算。”

“你猜对了。”

“必然导致必然，不是吗？”

…

“恩。然后呢？我要做什么？”

“先找将军，你按照我的说法来说服他，然后我们开一次基地内部的全体会议。”

……

绾清天找到将军，先按照安琪儿的指导，跟将军讲了一些故事和道理，并且还让将军见识了一下安琪儿真正的实力和她堪称毁灭级的bug能力。将军并没有提出一大堆质疑和否定，他只向绾清天要了一个自己被说服的理由。

“每个成员都拥有对于自我的绝对控制权的精英自由联盟，是一个绝对完美、无懈可击的社会系统。况且，万物互联下的自由联盟本来就是未来的必然趋势，我只是顺应了趋势。”

“你想要怎么做到它？”

“利用智能助手的开放式交流系统，彻底改造那些固执己见，愚昧无知，但是又志同道合的有志之士。”

“智能助手真的能够修正那些已经产生了认知失调的普通成员？甚至直接将他们改造成能够对自我绝对控制的自由精英？”

“当然，我就是例子。”

“那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必要的核心条件我已经具备，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足够多的拷贝设备与开发智能助手用的纳米机器人。只要将军您将这些物资准备好，我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达成目标。”

“很好，你成功的说服了我，我相信你。”将军时隔十几年，露出了真正的老父亲的慈祥笑容。

……

回忆结束，绾清天的心神重新回到会场中。

拷贝的过程非常简单快捷，开发智能助手反而会非常痛苦，毕竟，要将一个人的心智和思维一分为二。

什么？为什么要做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拷贝？

呵呵，实话说，这个拷贝的意义与效果，比开发智能助手，开启自由联盟成员的精英心智还要重要。

它可以在保存成员巅峰体验的同时，双向强化成员的思维活性与耐受度。如果没有这两样东西，智能助手的开发将会变得更加困难。而且，哪怕部分成员的助手开发失败，就又可以重新拷贝一个本体，重复进行开发。

……

搞定了最重要的大部分，就只剩下最难搞定的一小部分。

……

安琪儿：第四步，最重要的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

最后剩下的一小撮，他们也可以分成三个大类别。注意，这其中排除了两个概率小到几乎不可能的可能。如果你真的中奖了，那只能说明整个世界都在帮助你。

一、巅峰状态的你。

二、现在的你。

三、过去的你。

他们，和你是同一类人。他们的大脑天生的结构就让他们的表层思维极其简单，就好像这世界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真正的打动他们。实际上，他们的感知洞悉一切，深层思维将他们所有的所知所感分析的一清二楚，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而已。所以，无论你使用任何手段，都不可能真正的忽悠到他们。

but.

正如曾经有大能所说，天下武功修炼到最后……总是会有一个大漏洞。

而你们的漏洞，就是那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迷惑之音。

那是什么？

它可以用一个专业术语来形容［正常化偏误］。

什么是正常化偏误？正常化偏误，大意就是对于周围世界的不引人注意和不可思议的现象的忽视和无视。

这种大脑天生的漏洞，是自然宇宙的演化机制最优解的选择。不然，一个正常人族，如果他的大脑每天都满负荷运转……呵呵。

而你们心中的迷惑之音，就是大脑对于思考这个复杂不可约，根本不可能得到答案的真实世界的思考，而引发这个机制的运行而导致的。

你可以利用这个机制，轻轻松松的让他们自愿加入我们。他们很难对付，也很容易对付，他们才是自由联盟真正的核心，就像你一样。

……

搞定他们很简单，把你的真实故事讲给他们听，让他们清晰的听见内心的迷惑之音。然后你只需要告诉他们，只要开发智能助手，就可以得到真正的答案，他们不会有更多的思考与提问，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当然，你的故事不能有任何更改，必须让他们一样感同身受，唯一要注意的，只是一些词汇的强调与重复。

另外，有一个东西你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他们，这个东西你不仅不需要担心他们会不入局，反而会让他们更愿意入局。

第一条［天条］

永无信任

第二条［地条］

永不入局

第三条［人条］

终其所有

你不仅要告诉他们，还要明确的说明。如果做不到自由法则，那他们就不配成为自由联盟的核心成员。

……

按照安琪儿的计划，第四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绾清天甚至都没有下令，那些核心成员就自己叫工作人员为他们进行拷贝。

……

自由联盟举行的公开大会，说是说公开，实际上全是自由联盟的成员。但也不是一个外人都没有，这其中就隐藏着鹰联邦的间谍。

间谍同志眼看自己就要暴露，在此之前，发出了他不自愿叛变前的最后一条信息。

……

“已接收帝国鹰发送威胁等级。”

“等级为超红色警报，鹰击长空计划启动。”

……

距离自由联盟秘密基地最近鹰联邦基地，60架超三星精英战机，120架未来科技的最新绝密飞行器，空中死神最牛逼科改版，先锋武装战艇机，同时升空。

死神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