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这半月他将医书有关断腿的翻了又翻,心中也有思路,但拿着刀很紧张,呼吸还是有些急促。
他忍不住和姜梨对视一眼,这半月他日日和小徒弟一起,早已视她为至亲之人。
姜梨点了下小脑袋,她今日特意让娘亲替她将头发全紧紧地盘在了头顶,不可影响手术。
她有些激动,“师傅,我们一定可以的!”
薛太医深呼口气,将刀在火上烤过,隔着手套摸着他已摸了无数次的膝盖,左膝伤得较轻,他先从左膝开始。
先用清酒将伤口附近清洗三回,又用帕子轻轻擦净。
左膝皮肉并未大开,伤口狭长,深可见筋膜。
薛太医努力稳住手,屏住呼吸,用小竹刀轻轻将创口边缘略扩开一丝,使翻卷的皮肉展开,露出了内里淡白色,略带韧性的筋膜与筋丝。
他以前也是见过断裂的腿筋的,都是摇摇头叹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要试着接筋。
难道是越老越大胆?
姜梨在一旁仔细看着,伤口断裂处并非齐断,而是数缕筋丝像被扯裂,很松散,还有些回缩,周围缓缓渗着淡红血水。
她看着这幕丝毫不惧,抬起小手摁住傅辞的脚踝,以防他抽动。
她饱含鼓舞地说道,“师傅,放轻松。”
薛太医转身放下刀,拿起竹片,动作极轻地将这些松散回缩的筋丝拨回原位,令其一一对位。
这是个极慢的细活,稍有不慎便会令腿筋再度撕裂,比现在的情况还糟,更加难治。
薛太医大气都不敢喘,摒心静气,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