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姜佑辰竟然知道村里这么多人的事。
姜佑辰说得口渴,一口气喝了一茶碗水后,一擦嘴,又接着说道,“里正还在村里敲锣打鼓呢,说什么今年河水咋了,三丁抽一,修河堤…”
他今年才八岁,那一长串话根本不懂啥意思,要不是里正说太多回,他一点都记不住。
剁肉声猛地停了。
秋娘脸上血液尽退,手有些抖。
姜峰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了她。
姜梨一张小脸也变得雪白,眼神惶恐。
大乾的皇帝是个好皇帝,不许劳民伤财,落在百姓身上的劳役少了太多。
自她出生以来,姜家村就只有过一次劳役。
那会亲爹已不在,便是祖父去服劳役,祖母和娘亲哭红了眼,没日没夜地担心。
劳役,稍有不慎,便是抬着尸身回家。
十五岁到五十五岁男丁,三个继兄尚不到年纪,但祖父和继父都是要去的。
姜佑谦看出她担心,安慰道,“梨儿妹妹,爹就没去过劳役,别怕!”
姜佑辰眼中全是天真,“我长大了就要去服劳役,那么多人,肯定很热闹!”
姜佑谦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不会说话就别说!”
姜峰已走到了秋娘身边,“我已免了劳役。”
秋娘神情僵硬,动了动嘴却没说出话来。
她是担心公公姜大牛,公公今年四十六,上次劳役便伤了右肩,之后便使不上力。
劳役开始便不能停,吃得没有油水,成日都是重活,病了伤了也不能休息更不能请郎中。
住大通铺,身子不好的得病是必然的。
要是干活偷懒,还会被抽鞭子,便是村里二三十岁的壮年汉子,提起劳役都心有余悸。
可她今日才嫁进来,又哪敢开口让姜峰给前相公的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