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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崖,黄昏。
燕青站在崖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西山。
山道外的河东军营地已经升起炊烟,但那些炊烟稀稀拉拉,显然粮草已经不足。营地里很安静,没有操练的声音,没有喧哗,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嘶和伤兵的**。
“将军,”石猛走过来,“沈墨派人送信,猛火油柜和二十桶火油已经运到后山,藏在猎户的旧木屋里。”
“好。”燕青点头,“让韩铁山带十个人去接管,仔细检查,确保能用。”
“是。”石猛顿了顿,“将军,听说您要夜袭?”
燕青看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不是怕。”石猛摇头,“我是想……能不能带上我?”
“你留在崖上。”燕青说,“夜袭只需要二十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的任务是,如果夜袭成功,敌军大乱,立刻率主力杀出,扩大战果。”
石猛眼睛一亮:“将军有把握?”
“打仗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燕青望向敌营,“但高顺现在焦躁不安,士兵们士气低落,这正是最好的时机。而且……”
他想起周胤那番斥责,想起那些士兵听到“叛逆”二字时的表情。
“而且,殿下今天那番话,已经动摇了他们的军心。”燕青说,“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一仗。这种时候,只要再给他们一记重击,整个军队就会崩溃。”
石猛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将军放心,崖上的事交给我。”
燕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崖后。
那里,二十名战士已经集结完毕。他们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脸上涂着炭灰,腰间挂着短刀和绳索,背上背着弩机和箭囊。每个人的眼神都冷静而锐利,像等待捕猎的豹子。
韩铁山也在其中——他熟悉地形,是夜袭队最好的向导。
“都检查过了?”燕青问。
“检查过了。”韩铁山说,“绳索足够长,崖壁上有几个落脚点,下去没问题。敌营的布置我也摸清楚了——高顺的大帐在营地中央,周围有二十名亲卫。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绕营一周,换岗时有半刻钟的空隙。”
“好。”燕青扫视众人,“这次行动的目标只有一个:高顺。得手之后,不要恋战,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明白吗?”
“明白!”二十人齐声低喝。
“出发。”
暮色完全笼罩山野时,燕青带着二十名死士,从鹰嘴崖侧翼一处隐蔽的绝壁,开始缒绳而下。
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崖下的密林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远处,河东军的营火在黑暗中闪烁,像野兽沉睡的眼睛。
燕青第一个落地,蹲在灌木丛中,警惕地观察四周。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二十人全部安全降落。
“走。”
他们像幽灵一样潜入密林,朝着敌营的方向移动。
而此刻,鹰嘴崖后山的猎户木屋里,沈墨正带着两个学徒,仔细检查那台“猛火油柜”。铜制的喷头擦得锃亮,皮革储油囊鼓胀饱满,手动气泵的活塞滑动顺畅。
“沈师傅,这东西……真能喷火?”一个学徒好奇地问。
“能。”沈墨点头,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殿下给的图纸太精妙了。火油从储油囊压出,经过喷头雾化,遇到明火就会变成火柱。三丈之内,沾着就着。”
“那……什么时候用?”
沈墨望向木屋外,夜色中的鹰嘴崖轮廓模糊。
“等燕将军的信号。”
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