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码。”赵天豪打断他,又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珍珠,颗颗圆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北荒郡未来三年的盐铁专卖权,我分三成给黑山。”
黑衣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他接过木盒,手指在珍珠上摩挲,触感光滑冰凉。
“大当家会满意的。”他说。
“还有,”赵天豪压低声音,“告诉座山雕,这次的事……上面有人看着。”
他指了指桌上那封信。
黑衣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个“郑”字上。虽然他不识字,但那个印章的形制、那封信的用纸,都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朝廷?”黑衣人问。
“不该问的别问。”赵天豪冷冷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办好了,黑山以后就不是山贼了——说不定,能洗白成‘义军’,受朝廷招安,封官进爵。”
黑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明白了。”他重重点头,把木盒和油纸包一起塞进怀里,后退两步,消失在孔洞外的黑暗中。
石板缓缓合拢,密室里恢复了寂静。
赵天豪站在原地,听着墙外远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他慢慢走回紫檀木桌旁,坐下,盯着那封信,又盯着地图上“黑山”的位置。
三日后。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时间。
油灯的火苗摇曳着,在墙上投下他巨大的影子,那影子随着火光晃动,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二**
同一时间,北荒郡官衙。
周胤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系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那个金色光点又近了些——二十里,还在向郡城移动。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荒原上野狼的嗥叫。
陆文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巡逻记录,脸色在油灯下显得疲惫而凝重。
“殿下,”他声音沙哑,“西边荒坡的绊索,昨晚被人用刀割断了三处。切口很整齐,是专业的刀法。”
周胤转过身,窗外的黑暗像浓墨一样浸染进来,吞没了他的半边身影。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早换岗的时候。”陆文渊把记录放在桌上,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负责那一片的是王石头那组。他说,绊索是昨天傍晚才设好的,用的是新搓的麻绳,很结实。可今早去看,三处都被割断了——切口平滑,一刀而过,不是野兽咬的。”
周胤走到桌边,拿起记录。
油灯的光晕昏黄,照亮了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王石头不识字,这是请人代写的,但描述得很详细:绊索的位置、被割断的时间推测、切口的形状……
“还有别的发现吗?”周胤问。
“有。”陆文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布片,深蓝色,质地粗糙,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在断索附近找到的,挂在荆棘丛上。看布料,像是常见的粗麻衣,但颜色染得深,不像普通流民穿的。”
周胤接过布片,凑到灯下仔细看。
布片约莫巴掌大小,沾着泥土和几根枯草。他用手捻了捻,布料很厚实,织得也密,确实不是流民们那些破衣烂衫能比的。更重要的是,他在布片的边缘,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涸了,但还能看出是血迹。
“血?”他抬头看陆文渊。
陆文渊点头:“应该是割索的时候,不小心被荆棘划伤了。王石头说,那片荆棘丛很密,枝上全是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