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悲哀的亡国景象。
然而,就在这股犹如黑色潮水般向城外溃逃的人流中。
一支队伍,却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们穿着东北军军服,但他们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们排成三个战术突击队形,端着黑洞洞的冲锋枪,犹如一把逆流而上的黑色尖刀,硬生生地劈开溃退的人潮,向着奉天城东郊兵工厂的方向,坚定不移的逆行着!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老杨走在最前面,一脚踹翻了一个正试图抢夺路边老太太包裹的东北军逃兵。
那逃兵摔在泥水里,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却看到几把黑洞洞的冲锋枪死死地指着他的脑袋。老杨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吓得那逃兵瞬间闭上了嘴。
“长……长官,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北大营都丢了,长官公署下令撤退了,你们还往回走,不要命了吗?!”那逃兵结结巴巴地问道。
“撤退?”
老杨冷笑了一声,一口浓痰吐在那逃兵的脸上,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你们长官让你们撤,那你们就滚去当你们的亡国奴吧。”
老杨没有停下脚步,一把推开那个逃兵,带着三百名特工继续向着前方那浓烟滚滚的兵工厂方向大步挺进。
……
凌晨三点半。沈阳兵工厂大门外。
这座占地数千亩、拥有独立发电厂、铁路专用线和数万台精密机床的全亚洲最大兵工厂,此刻正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兵工厂原本驻扎的一个保安团,在接到不抵抗命令和听到北大营的炮声后,早就一哄而散,跑得连个鬼影子都没了。巨大的铁栅栏门敞开着,厂区内只有孤零零的探照灯在夜风中摇曳。
“踏、踏、踏……”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老杨带着三百名特工,幽灵般地出现在了兵工厂的广场上。
看着眼前这些在夜色中犹如钢铁巨兽般的庞大厂房,看着那些足以武装几十万大军的设备和弹药。老杨的心中不仅没有即将毁灭它们的快感,反而涌起了一阵深深的痛惜。
这可是中国人的民脂民膏,是张作霖花了十几年的心血才攒下来的工业底子啊!如果大西北能完好无损地接手这座兵工厂,李枭的暴兵速度至少能翻上一倍!
但这只是奢望。在这两千公里的地理距离和复杂的地缘政治面前,他们带不走这些沉重的机器。
“得不到,那就毁掉!宁可玉碎,绝不瓦全!”
老杨猛地咬碎了牙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特工,迅速下达了分兵作战的指令。
“时间不多了!关东军的接管部队随时会到!”
“小武!”
“在!”副手小武提着冲锋枪上前一步。
“你带五十个身手最好的兄弟!直奔兵工厂后方的专家住宅区和设计图纸档案馆!”
老杨一把抓住小武的肩膀,指节用力到发白。
“记住咱们这大半年来踩的盘子和目标名单!兵工厂的火炮弹道专家、冶金工程师,还有那几十个在德国留过学的高级技工!”
“他们是这座兵工厂的大脑!是比那些机器还要金贵的!”
“你带人冲进去,给我砸开保险柜,把所有能找到的重炮图纸、子弹复装数据,全给我装进麻袋里!”
“至于那些专家。”老杨的眼神变得极其冷血,“文人大多有骨气,也有臭脾气。他们可能会舍不得自己的半辈子心血,不肯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是用枪顶着他们的脑袋,用绳子绑,打断腿扛着走!也必须把他们给我活着塞进咱们在北墙外面挖的那条走私地道里!”
“机器带不走,他们的脑子,必须属于中国!”
“明白!抢不走活的,我绑也给绑回西安去!”小武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挥手,带着五十名特工,犹如猎豹般窜向了厂区的后方。
“剩下的人!跟我来!”
老杨转过头,看着眼前那几座最大的枪炮加工车间和弹药库。
“三十吨硝酸铵,兄弟们都已经通过下水道,提前运到几个主车间的承重柱下面了吧?”老杨厉声问道。
“报告掌柜的!全都安置到位了!一共五个起爆点,覆盖了子弹生产线、大炮车削车间和成品军火库!全接上了高压雷管!”一名负责爆破的特工大声回答。
“好!”
老杨从腰间拔出两把毛瑟驳壳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所有人,立刻进入一号车间和二号车间的防守位置!”
“依托高墙和机器作为掩体!”
“咱们的任务,是死死地堵住兵工厂的大门!给小武他们抢专家和图纸,争取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
老杨环视着这些即将赴死的兄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等小武他们撤进地道,就是咱们引爆炸药、跟这兵工厂还有那帮日本小鬼子,同归于尽的时候!”
“弟兄们,黄泉路上,咱们不孤单!”
特工们只是默默地端起手中的武器,迅速地散开,犹如融入黑夜的死神,静静地潜伏在了兵工厂大门内侧的各个制高点和掩体后方。
静谧的兵工厂,瞬间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吞噬一切的恐怖杀戮陷阱。
……
就在老杨他们刚刚布置好防御阵地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