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和冯玉祥、阎锡山打得两败俱伤。而张学良那个愚蠢的少帅,为了抢夺华北的地盘,为了那个所谓的全国陆海空军副司令的虚名,竟然进行了一场可以说是自掘坟墓的豪赌!”
石原的眼中满是嘲讽:“他进行所谓的‘武装调停’。他把他爹张作霖留给他的、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的十几万东北军绝对主力,浩浩荡荡地全部开进了山海关内!”
“现在的满洲,虽然号称还有十几万军队,但那都是些什么货色?全是被抽空了骨干的二流防备军、地方警察和抽大烟的保安团!”
“张学良亲自把满洲的大门敞开了!他把一个装满金银财宝的宝库,留给了一群连枪都端不稳的叫花子来看守!”
石原莞尔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盯上了猎物咽喉的猛兽。
“诸君!这是天照大神赐予我们大日本帝国千载难逢的神赐良机!如果错过这个机会,等张学良消化了华北,把主力调回关外,我们再想动手,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十倍甚至百倍!”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沸腾了。
参谋们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日本帝国的太阳旗插在奉天城头的景象。
然而这时。
坐在角落里的一名情报参谋,却有些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深深的忌惮。
“石原长官,板垣长官……你们说的都对。张学良确实不足为惧。”
这名情报参谋缓缓站起身,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咽了一口唾沫。
“但是……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最可怕的变数?”
“在潼关以西,在那个叫西安的古城里。还盘踞着一头怪物啊!”
此言一出。
整个会议室原本沸腾的气氛,就像是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死寂!
所有的军官,包括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石原莞尔和板垣征四郎,脸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李枭!大西北!
这个名字,这三个字,对于现在的日本关东军和特高课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一个让他们深夜从噩梦中惊醒的恐怖图腾!
“大佐阁下……”那名情报参谋声音发着颤,“根据欧美武官和我们残存情报网拼凑出的碎片信息。李枭的大西北,疯狂地从欧美抄底大萧条的破产工厂!无数的德国机器和美国工程师被运进了潼关!”
“他们的五十里死亡红线依然在那里!没有任何人敢越界!如果我们在满洲发动事变,一旦惹怒了李枭,他那装备了重型火炮和坦克的十几万野战军,甚至还有全金属的飞行战队,直接从洛阳出关,沿着平汉线或海路支援东北。以我们关东军目前在满洲的一万多兵力,绝对会被他碾成碎渣的啊!”
恐惧。
这是深深烙印在这些日军参谋骨子里的恐惧。李枭用炮火和铁血的手腕,生生地把这群骄狂的日本军人打出了西北恐惧症。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板垣征四郎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看向石原莞尔:“石原君,他说的没错。李枭,是我们满蒙计划中最致命的变数。如果不解决或者防备他,我们的一切行动,都等同于自杀。”
面对众人的恐惧,石原莞尔并没有发火。
他反而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诸君,你们害怕李枭,这很正常。因为他确实是一头强大的猛兽。”
石原莞尔走回地图前,用教鞭在西安和洛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沈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但是,作为一名优秀的帝国参谋,我们不能仅仅被敌人的武器所吓倒,我们更要用战略的眼光,去剖析敌人的心理和底层逻辑!”
“我这两年,每天都在研究李枭这个人!研究他发出的每一份明码通电,研究他制定的每一个经济政策!”
“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枭,虽然他拥有着极其可怕的武力,但他绝对不是一个传统的、为了所谓中华民族而可以牺牲的救世主!”
“他本质上,是一个极度精致、极度现实的利己主义军阀!他就是一个狂热的重工业资本家!”
石原莞尔用教鞭重重地敲击着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