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覆盖仅仅持续了五分钟。
老棍子突然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那不是硝烟的硫磺味。
那是一种极其刺鼻的、类似于大蒜发霉混合着烂苹果的怪味。这种味道顺着碉堡的通风口,极其微弱地飘了进来,但仅仅是一丝,就让老棍子的眼睛感到了极其强烈的刺痛,喉咙里仿佛吞了一把刀子,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老棍子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他猛地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一种深重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毒气!是毒气弹!!!”
老棍子声嘶力竭地狂吼,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对岸的炮火打得这么杂乱无章了,他们根本就没指望用炸药炸塌碉堡,他们是在发射特种毒气弹!
这是日本人最阴毒的杀招!
在军阀混战的年代,毒气弹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无解的死神。一旦毒气蔓延,整个阵地上的士兵就会在极度的痛苦中窒息、溃烂、死绝!
张宗昌和日本顾问笃定,只要这几千发芥子气和催泪瓦斯混合的毒烟在南岸散开,这群缩在乌龟壳里的西北军,哪怕工事修得再坚固,也会变成一堆痛苦挣扎的尸体。
对岸的直鲁联军,看着南岸升起的、借着北风迅速向南蔓延的诡异黄绿色浓烟,已经开始爆发出了狂妄且残忍的欢呼声。
“哈哈哈!日本人的特种烟真他娘的好使!”
张宗昌站在黄河北岸的一处高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南岸被毒气完全笼罩、死一般寂静的阵地,得意忘形地仰天大笑。
“传令下去!大军过河!”
几万名直鲁联军,在军官的驱使下,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踏上刚刚搭建好的浮桥,甚至涉水跨过浅滩,向着被黄绿色毒烟笼罩的南岸疯狂扑去。
他们以为,迎接他们的,将是空无一人的战壕和唾手可得的胜利。
然而。
在这致命的黄绿色毒气笼罩的暗堡深处。
老棍子在吼出那句“毒气”后,并没有像张宗昌想象的那样倒在地上痛苦地等死。
只见这名西北老兵,和那个十九岁的新兵,动作熟练地从战术携行具背后的一个圆筒形帆布包里,扯出了一个怪异的东西!
那是一个由黑色橡胶制成、前端带着一个圆柱形金属过滤罐、拥有两个巨大玻璃眼罩的军用防毒面具!
“咔哒!”
老棍子和石头憋住一口气,以不到三秒钟的速度,将防毒面具扣在了脸上,拉紧了后脑勺的固定皮带。
当他们再次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时。
通过那个装满了由化工厂提纯的优质活性炭和特种化学吸附剂的过滤罐。那足以让人肺部溃烂的致命毒气,被彻底阻挡在了橡胶面罩之外,吸入肺腑的,只有虽然带着一丝橡胶味、但却绝对安全的干燥空气。
日本人和张宗昌根本不知道。
掌握了合成氨和基础现代化学工业的大西北,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实现了步兵防毒面具的量产和全军普及配发!
在他们眼里的降维杀戮武器,在武装到了牙齿的西北军面前,不过是一阵稍微刺眼一点的烟雾罢了。
“班长……咳,我没事了。”
新兵戴着防毒面具,声音有些发闷。
老棍子深吸了一口过滤后的空气,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爆发出了狂暴杀机。
他一把抓起步话机的送话器,隔着防毒面具,对着洛阳大本营发出了坐标呼叫。
“前哨班呼叫大本营!”
“敌军使用毒气弹!防线毒雾弥漫!”
“敌军步兵主力,已踏上黄河滩涂!”
“装甲列车坐标:北纬xx,东经xx!”
“请求后方炮火群!不必顾忌前哨阵地!”
“给我覆盖射击!把这帮狗娘养的,全都轰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