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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李枭对军阀心理的拿捏,精准到了毫巅。
在迎宾馆的秘密谈判中,当宋哲武抛出那个堪称天价的清单,并极其“不经意”地暗示对方的死对头就在隔壁院子时。
无论是郭松龄的密使,还是张作霖的特派员,全都急红了眼。
他们连讨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在零下二十度的辽西雪原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因为没有弹药掩护而变成冰雕。这个时候,黄金和外汇不过是一堆死物,只有枪炮才是保命的真理。
不到两天时间,两份涉及数百万大洋和巨额黄金外汇的军火订单,就在西安的迎宾馆里秘密签署了。
半个月后。
几列挂着外国商行旗帜、实则装满了西北军火的伪装货运专列,驶出了西安站。
而回程的列车上,押运着一箱箱沉甸甸的、从东北大帅府和郭军金库里搜刮来的金条、银元,以及从天津租界洋行里兑换来的花旗银行本票。
这笔犹如天文数字般的战争横财,如同给大西北的重工业引擎注入了最高标号的燃油!
拿到钱的李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享乐。
他将这些带着关外军阀鲜血的黄金和外汇,如流水一般,疯狂地砸向了西北工业的两个最核心命脉——钢铁与能源。
塞外,白云鄂博工业区。
寒风呼啸,但整个二期炼钢厂的建设工地却热火朝天。
几万名穿着厚棉袄的工人,在巨大的探照灯下日夜施工。李枭用从张作霖那里讹来的外汇,直接通过天津的买办,向美国和德国订购了最新的平炉设备和大型轧钢机。
巨大的厂房拔地而起,新的高炉犹如一尊尊钢铁神明,矗立在阴山脚下。一旦二期工程完工,西北的钢铁产量将呈指数级爆发。
而陕北,延长油田。
这里是大西北封闭作战的生命线。
随着装甲部队和未来空军的扩建,对柴油和航空煤油的需求量将极其恐怖。
李枭同样大手笔地砸下巨资。一架架从国外走私进来的新型石油钻机被竖立在陕北的黄土高坡上。炼油厂被迅速扩建,一座座巨大的储油罐被深埋在地下。黑色的原油从地底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经过蒸馏和催化,变成清澈的燃油,通过专列运往西安和兴平的地下战备储油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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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李枭的巨资砸下是物质上的狂飙,那么在精神和战术层面上,大西北同样迎来了一场跨时代的洗礼。
兴平县,西北讲武堂。
这座曾经只是为了速成培养下级军官的简陋军校,如今已经焕然一新。在教学楼的最深处,一间大型阶梯教室内,一场特殊的高级战术推演正在进行。
讲台上,站着一位穿着没有军衔的深色军便服、眼神深邃、鼻梁高挺的俄国中年人。
他正是苏俄莫斯科方面派来的化名加伦的瓦西里·布柳赫尔将军。
在加伦的身后,是一块挂满了各种复杂战术箭头和俄文标注的巨型黑板。而在讲台下方,端坐着数十名西北军最核心的高级将领:虎子、王守仁、赵二愣、齐飞,还有从前线轮换回来学习的步兵团长们。
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
加伦将军刚刚来到西安的时候,其实内心里是带着一丝优越感的。在他看来,中国军阀的军队,不过是一群拿着步枪的武装农民。他原本准备的教案,只是一些基础的步炮协同和连排级的战术指导。
然而,当他真正进入这所讲武堂,当李枭向他彻底敞开了大西北军工体系的部分绝密数据后。
这位在苏俄内战中威震天下的名将,被彻底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