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火车站那宽阔的广场、月台,以及向外延伸的几条主干道上站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小孩子的哭闹声都被大人们紧紧地捂在了怀里。
放眼望去,这片人海就像是一片肃穆的黑白丛林。
“咔哒,咔哒……”
李枭踩着沉重的军靴,一步一步地走下月台。
跟在他身后的,是那些在洛阳防线和白刃战中幸存下来的第一旅老兵。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吊着胳膊,甚至还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而在老兵们的身后,是几百名脸色铁青的西北军内卫。他们两人一组,双手平稳、极其庄重地捧着一个个覆盖着狼旗的骨灰盒,缓缓走下火车。
当第一面战旗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那一刻。
“扑通!”
人群最前方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娃啊……我的娃啊……”
老大娘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爬上前,用满是老茧的双手,颤抖着抚摸着一个刚刚走下火车的、缺了一条胳膊的年轻士兵的脸颊。
“大娘……”那名在尸山血海里连眉头都没皱过的关中冷娃,此刻眼泪像决堤一样夺眶而出,“我们回来了……可是,大柱子他回不来了……他被炮弹……”
李枭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悲痛欲绝的军属,扫过那些胸前别着白花的工人们。
他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他没有去搀扶任何人,也没有发表任何激昂的演讲。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无法抚平失去亲人的伤痛。
“虎子。”李枭声音沙哑。
“在。”虎子上前一步。
“把弟兄们的骨灰,送去城北的烈士陵园。用最好的花岗岩和水泥,给他们立碑。每一个名字,都要刻得清清楚楚!”
“告诉阵亡将士的家属,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大西北的功臣家属。家里的老人,督军府养到送终;家里的孩子,讲武堂和西北大学免费供他们念书!”
“这些债,是我李枭欠他们的。”
……
葬礼一直持续到了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