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东方,不时传来隆隆的炮声,每一声闷响,都让洛阳城的城墙微微颤抖。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西北军的装甲专列终于稳稳地停靠在了月台上。
跳板刚刚搭好,虎子第一个冲下了火车。
前来接站的,是第一旅的参谋长。他原本笔挺的军装此刻已经变成了泥黑色,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的鲜血已经发黑结痂。他的脸上满是硝烟熏烤的黑灰,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虎司令!你们可算来了!”
参谋长看到虎子,眼眶一红,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声音竟然哽咽了。
“赵瞎子呢?前线情况怎么样?”虎子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住参谋长的肩膀。
“旅长在城外的最后一道环形阵地督战。他……他的右腿被弹片咬下了一块肉,死活不肯下火线。”参谋长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惨啊!虎司令,太惨了!冯玉祥就像疯了一样,拿人命往咱们的阵地上填!”
“日本人的大炮专门盯着咱们的火力点炸,炸平一个,他们的步兵就涌上来。咱们一旅的弟兄,死伤已经过半了!连后勤的炊事班都端着枪上了前线!现在距离城墙只有不到两公里了!”
听到这话,虎子身后的那些坦克兵们,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死伤过半?!这在西北军建军以来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惨重伤亡!
“直娘贼!”
虎子怒吼一声,双眼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弟兄们!都听见了吗?!”
“全体都有!立刻卸车!发动机器!”
“跟着老子出城!今天不把冯玉祥的屎给打出来,老子就不叫虎子!”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五十辆西北虎一型轻型坦克喷吐着浓烈的黑烟,依次驶下平板车,在洛阳火车站的广场上完成了集结。
清晨的薄雾中。
五十辆坦克排成了五个极具压迫感的楔形攻击阵型。履带在满是泥泞和碎石的街道上碾压出深深的沟壑,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声。
洛阳城门大开。
当这支钢铁洪流驶出城门,出现在第一旅残存士兵的视野中时。
那些满身是血的西北步兵们,从泥泞的战壕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些喷涂着狼头标志的庞然大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了一阵疯狂欢呼!
“援军!是咱们的装甲车!”
“铁王八来了!弟兄们,咱们有救了!”
赵瞎子靠在一段残破的土墙上,由两名卫兵搀扶着。他看着虎子的指挥车从自己面前驶过,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所取代。
“虎子!别大意!”
赵瞎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轰鸣的坦克大喊:“地上的烂泥虽然干了一层壳,但下面还是软的!小心他们的炮!”
虎子站在炮塔上,对着赵瞎子敬了一个军礼。
“赵大哥!带着弟兄们好好歇着!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装甲师!”
虎子猛地拉下护目镜,钻进炮塔,“咣当”一声盖死了舱盖。
他抓起车内通讯器,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第一装甲师!全线突击!”
“碾碎他们!”
“嗷——!!!”
五十台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同时发出了最狂暴的嘶吼!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甚至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五十辆西北虎坦克,在广袤的旷野上,以一种摧枯拉朽、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向着两公里外冯玉祥的阵地发起了集群冲锋!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对面。
冯玉祥的国民讨逆军前沿阵地里。
那些国民军士兵,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们端着手里的老套筒和汉阳造,目瞪口呆地看着地平线上突然涌现出来的钢铁洪流。那种钢铁高速移动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和地面震颤,让这些大多出身农家的士兵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个国民军连长吓得连手里的驳壳枪都掉在了地上,“铁甲车?怎么会有这么多铁甲车?!”
“开火!快开火!”
随着各级军官气急败坏的吼叫,国民军前沿阵地上的步枪和几挺老式重机枪开始疯狂地扫射。
“叮叮当当——”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西北虎的倾斜装甲上,溅起无数耀眼的火星,但除了在灰绿色的漆面上留下几道白色的划痕外,根本无法阻止这群钢铁怪兽前进的步伐哪怕一秒钟!
“哈哈哈!给老子挠痒痒呢!”
赵二愣在车厢里狂笑着,“小王!穿甲高爆弹!装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