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打谷场外围响起。
人群回过头,只见两辆吉普车,在几名便衣警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十里铺村。
车门打开。
李枭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中山装,没有披军大衣,也没有带佩枪,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镇教书先生一样,大步从车上跳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宋哲武,以及那个化工天才陈化之。
“大……大帅?!”
王老汉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曾经在他们村头亲自开拖拉机犁地的西北王,吓得两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乡亲们,不许跪!今天没有大帅,只有李枭!”
“督军!您怎么亲自来了?”小刘干事连滚带爬地从土台子上跳下来,脸色涨得通红,“卑职无能,乡亲们对这化肥有顾虑,死活不肯领……”
“我都听见了。不怪你,也不怪乡亲们。”
李枭拍了拍小刘的肩膀,然后转身面对着那黑压压的、数百名有些局促不安的村民。
李枭没有走上高高的土台子,而是直接走进了人群中。
“乡亲们!”
李枭的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你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黄土地上刨食,这地,就是你们的命,是你们一家老小的命脉。现在我突然弄来一堆散发着怪味的白粉粉,让你们撒到地里,你们怕烧坏了庄稼,怕到了秋后交不上粮,怕老婆孩子饿肚子。对不对?”
人群中沉默了片刻,随后几个胆大的老农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们怕,是对的!这说明你们是把种地当成了天大的事在干!”
李枭赞许地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和坚定。
“可是,乡亲们。时代变了啊!”
“以前,咱们靠天吃饭,一亩地忙死忙活,撑死了打个一两百斤麦子。交了租子,剩下的还不够全家人喝半年稀粥。遇到个旱灾蝗灾,那就得卖儿卖女!”
“但是现在,咱们大西北不一样了!咱们有兵工厂,能造枪炮打跑土匪和旧军阀;咱们有水利局,能修水渠引水灌溉。而这台子上的白粉粉,就是咱们的科学家——”
李枭一把将身后的陈化之拉到身前。
“就是这位陈先生,带着几百个工人,在几百度的高温和高压炉子里,硬生生抓出来的神仙药!”
“这叫科学!”
李枭看着依然有些半信半疑的村民们,他知道,光靠讲大道理是无法打破农民几千年的传统认知的。
在农村,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和肉眼可见的对比,才是最硬的道理。
“好!既然大家信不过这化肥,那我李枭今天,就跟你们十里铺村的所有父老乡亲,打个赌!”
“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