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一个名贵的九谷烧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墙上,瞬间碎成无数瓷片,滚烫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关东军司令官白川义则大将,此刻正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奇耻大辱!这是大日本帝国皇军自日俄战争以来,遭受过的最不可饶恕的奇耻大辱!”
白川义则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三十五名帝国优秀的特工!帝国培养多年的精英!竟然被一个支那的土军阀,像杀猪一样砍了脑袋!还被砌进了肮脏的水泥里供人观赏!”
“而那个叫李枭的支那猪,竟然敢在电报里公然威胁大日本帝国!他以为他是谁?!”
会议室里,站着两排肩扛将星的关东军高级参谋和将领。
此刻,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帝国军人,全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司令官阁下!请下达作战命令吧!”
一名性格暴躁的少将旅团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腰板挺得笔直,大声吼道:“我请求立刻调动两个师团的兵力,由山海关入关!踏平西安城!把那个叫李枭的支那军阀碎尸万段,用他的血来洗刷帝国的耻辱!”
“出兵?你告诉我怎么出兵?!”
白川义则猛地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那名少将。
他一把扯下墙上的幕布,露出一幅巨大的中国北方军事部署图。他拿起指挥棒,狠狠地敲击着地图。
“从满洲到陕西,足足有两千多公里!中间要横穿直隶、山西、河南等数个省份!”
“张作霖那个老狐狸现在虽然名义上和我们合作,但他刚刚打赢了直奉大战,正是野心极度膨胀的时候!他会允许我们的两个野战师团大摇大摆地穿过他的核心防区吗?!一旦我们在关内陷入泥潭,他随时可能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还有那个刚刚控制了北京政权的冯玉祥!他打着国民军的旗号,整天在报纸上宣扬爱国!如果我们的军队强行入关,势必会激起整个支那的民族情绪,到时候就是一场全面战争!”
“内阁和军部现在正在华盛顿会议上与英美列强周旋,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我们在支那腹地挑起全面战争,英美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你们谁能承担得起这个政治责任?!”
白川义则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将那名少将训斥得面红耳赤,只能退回队列中。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在这时,坐在会议桌最前端、一直闭目养神的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大佐土肥原贤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脸上露出一抹如毒蛇般阴冷狡诈的笑容。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帝国军人的鲜血,绝不能白流。但解决一个支那地方军阀,并不一定非要帝国勇士亲自去流血。”
土肥原贤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支那有句古话,叫作借刀杀人。”
“李枭这次虽然出尽了风头,但他为了立威,把冯玉祥的脸皮,也给彻底撕破了。”
土肥原贤二转身看向白川义则。
“司令官阁下,据我特务机关掌握的情报。冯玉祥现在对李枭的恨意,丝毫不比我们大日本帝国少!”
白川义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怒火渐渐平息:“土肥原君,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立刻派遣特使秘密前往北京,与冯玉祥接触。”
土肥原贤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冯玉祥不是缺枪少炮吗?不是缺钱吗?”
“那大日本帝国就给他!只要他出兵讨伐西北,替帝国除掉李枭这个毒瘤。帝国可以向他提供他最急需的战略物资!”
“让他去和李枭在这中原大地上拼个你死我活!无论谁输谁赢,对于帝国在满蒙的利益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白川义则盯着地图沉思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