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冲过去,一把将其中一个戴着破碎眼镜、满脸全是黑灰和不明液体的人拉了起来。
“咳咳咳……督军……您怎么来了……”
张子高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但他手里,却死死地攥着一个厚厚的记录本,仿佛那是比他的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在张子高旁边,另一个稍微年轻些、头发被烧焦了一半的青年也爬了起来,这是从保定军校来的化工天才,陈化之。
“你们不要命了!这种高压设备测试,为什么不做好防护?!”李枭看着两人虽然狼狈但没有缺胳膊少腿,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忍不住破口大骂。
“督军……咳咳……这不是破坏,也不是事故……”
张子高一边咳嗽,一边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在黑炭脸上显得格外惨白的牙齿。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却透着一股子狂热。
张子高一把抓住李枭的胳膊,他将手里那个记录本塞进李枭的怀里。
“成了!督军!我们成了!”
“刚才那个反应釜虽然泄压裂开了,但在裂开前的最后三分钟里,内部的温度和压力达到了临界值!催化剂起作用了!”
张子高指着那个裂开的巨大钢罐,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
“我们从空气里,抓到了面包!抓到了炸药!”
听着张子高这疯言疯语般的话,李枭先是一愣,随即,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击中,以至于他握着记录本的手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是说……”李枭的呼吸变得粗重,连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搞出了……合成氨?!”
“对!就是哈伯-博施法的合成氨!”
旁边那个叫陈化之的青年天才也激动得大喊大叫,连脸上的烧伤都顾不上了。
“督军!当年德国人就是靠着这项技术,在被协约国全面封锁硝石进口的情况下,硬生生地撑过了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这是上帝的炼金术!”
“我们在反应釜里,加入了铁触媒,在五百个大气压和五百度的高温下,强行让空气中的氮气和氢气结合了!”
陈化之连滚带爬地跑到反应釜的底部,从一个泄露的阀门处,用手捧起了一把带着刺鼻尿骚味的、还冒着热气的白色结晶体。
“督军,您看!这就是冷凝后析出的液氨和氨盐结晶!”
李枭大步走过去,用手指捻起一点那种白色的粉末,在指尖摩擦着。
粗糙,带着微弱的热度。
但在李枭眼里,这一小撮散发着臭味的白色粉末,比在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黄金、最璀璨的钻石还要耀眼!
这是什么?
这是一把足以改变整个中国近代史格局的双刃剑!
是一把能够同时解决生存与毁灭的终极钥匙!
“太好了……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洋人想卡我的脖子?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李枭一把抱住张子高,用力地拍打着这位科学家的后背。
“张先生!陈主任!你们立下了不世之功!你们是整个大西北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