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散开!”
一千名大刀队员像是一群从水底爬出来的恶鬼,迅速而敏捷地登上了河滩。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借着夜色和芦苇荡的掩护,猫着腰,向着两百米外隐约可见的西北军第一道战壕摸去。
太顺利了。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明哨,甚至连巡逻队的影子都没看到。
当石友三摸到第一道铁丝网前,用特制的钳子剪断铁丝,翻身跃入战壕时,他甚至准备好了迎接激烈的肉搏。
但是。
战壕里空空如也。没有士兵,没有机枪,只有几个丢弃的空罐头盒。
“营长,没人啊!这是个空阵地!”一个连长摸过来,压低声音惊疑地说道,“西北军是不是都撤回郑州搬东西去了?”
“不管那么多!没人更好!”
石友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喜色。他以为是对方太过托大,把主力都调到了后方。
“继续往前摸!第二道防线肯定有人!只要让咱们冲进三十米,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全体起立!准备冲锋!”
一千名大刀队员翻出了第一道战壕,面前,是一片毫无遮挡、长约一百米的开阔地。只要冲过这片开阔地,就是西北军的核心阵地。
“弟兄们!杀啊!砍下李枭走狗的人头,大帅重重有赏!”
石友三不再隐藏,他举起手中的大刀,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杀——!!!”
一千名赤膊壮汉,发出了犹如野兽般的嘶吼。他们挥舞着大刀,端着驳壳枪,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向着前方的黑暗狂奔而去。
那种排山倒海的声势,那种属于冷兵器巅峰的纯粹杀意,足以让任何未经训练的军队闻风丧胆。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距离越来越近。石友三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前方战壕里垒起的沙袋。但他没有看到任何火光,也没有听到任何枪声。
“哈哈哈哈!这帮西北土鳖吓傻了!连枪都不敢开了!”石友三狂笑着,加快了脚步,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颗人头在自己的刀下滚落。
就在他距离第二道防线只有不到三十米,他甚至已经举起驳壳枪准备扫射的那一瞬间。
高地上。
虎子冷冷地看着这群犹如飞蛾扑火般冲来的旧时代武士,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枪。
“时代变了,蠢货们。”
“砰——!”
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
这就是死亡交响乐开场的指挥棒。
“推闸!!!”
电机工程师刘工在发电机卡车旁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合上了那巨大的电闸开关。
“嗡嗡嗡——嗡!”
十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轰鸣,输出着巨大的电流。
下一秒。
“唰!唰!唰!唰!”
布置在阵地后方、两侧高地上的十几盏巨型舰用探照灯,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刺眼到极点的强光!
这十几道粗大无比的雪白光柱,像是一把把刺破黑暗的光剑,瞬间聚焦在了那片一百多米长的开阔地上!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在这一瞬间,被残暴地撕裂。
整个河滩,瞬间变得比正午的太阳底下还要明亮!每一根枯草,每一粒沙子,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水汽,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啊——我的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石友三和大刀队员们,正在黑暗中狂奔。他们的瞳孔早已经适应了黑夜,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直射,瞬间让他们的双眼陷入了极其痛苦的致盲状态!
强烈的刺痛感让他们捂住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叫。
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阵型,在这毫无征兆的光明打击下,瞬间土崩瓦解。一千人就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法,在刺眼的光柱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跌倒。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他们赤裸的上身、挥舞的大刀,不再是威慑,而是成为了最清晰、最可笑的活靶子!
“开火!!!”
赵瞎子在战壕里,看着前方那些在强光中挣扎的敌人,眼里爆射出凶残的光芒。
“哒哒哒哒哒哒——!!!”
“嗵嗵嗵嗵嗵——!!!”
沉寂的阵地,在一瞬间化作了喷吐烈焰的火山。
三十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上百挺一〇式轻机枪,在探照灯提供的完美视野下,根本不需要瞄准,直接拉成了两条交叉的死亡火鞭,贴着地面疯狂地横扫过去。
没有任何悬念。
没有任何肉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