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是个好地方?开封是个好地方?想把大本营搬到这儿来享福?”
李枭站起身,从宋哲武手里接过一张巨幅的全国军事地图,“唰”地一声抖开,直接铺在了那些残羹冷炙上。
“都给我好好看看!”
李枭拿起一根筷子,重重地戳在河南的位置上。
“河南,地处中原腹地。北边是黄河天险,看似有屏障,但只要到了枯水期或者结冰期,大军随时可以渡河。东边是一马平川的黄淮海平原,无险可守;南边是荆楚之地,西边是咱们的潼关。”
“这叫什么?这叫四战之地!”
李枭的目光如刀一般在三个将领脸上刮过。
“自古以来,得中原者得天下,这句话没错。但你们别忘了另一句话——在中原这块平原上,没有天险可以依托!谁如果想在这里当缩头乌龟,谁就会被四面八方的敌人活活轮死!”
“吴佩孚虽然在北方败了,但他直系的底子还在,南方的孙传芳、齐燮元随时可以顺着京汉铁路和津浦铁路包抄过来。北边的冯玉祥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刚刚在北京搞了政变,手里攥着大义的名分,眼睛早就绿了,死死地盯着咱们手里的这块肥肉!”
“还有关外的张作霖,虽然这次没占到大便宜,但他几十万奉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李枭将筷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咱们第一师十万精锐。如果在关中,依托潼关和秦岭的天险,我敢说五十万人也打不进来!但如果把这些人散在这中原的平原上,防守漫长的铁路钱和无险可守的城市,一旦直系、奉系、国民军三面夹击,咱们几天就得被人包了饺子!”
李枭的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耳欲聋,将虎子等人从骄傲自满的幻梦中彻底惊醒。
他们只看到了中原的繁华和富庶,却忘了这里是一个没有任何地利优势、随时可能被群狼撕咬。一旦把指挥中枢和工业基地搬到这里,那就是把自己的脖子伸到了别人的刀口下。
“师长,我……我错了。”虎子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督军骂得对,是俺们鼠目寸光了。”赵瞎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枭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打下地盘是本事,但知道什么地盘能要,才叫战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宋哲武。
“宋先生,你给他们算算账。”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
“师长,各位旅长。虽然咱们不能在中原安家,但这几天,特勤组和后勤处的清点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
宋哲武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连数字:
“首先是巩县兵工厂。包括两台德国克虏伯原装的三千吨级水压机、十二台可以加工150毫米以上口径炮管的大型深孔镗床、一套完整的无烟火药离心分离生产线,以及数十万发半成品炮弹和几十吨优质特种钢材。”
“其次是郑州铁路机车修配厂。那是京汉和陇海两条大动脉的枢纽厂,里面有四台重型蒸汽起重机,五十多台大型车床和铣床,足以支撑咱们独立制造和维修大型蒸汽机车!”
“最后是开封和郑州的几家大型面粉厂、纱厂。那里的进口发电机组和先进的织布机,产能是咱们现在的三倍以上!”
宋哲武合上笔记本,咽了口唾沫。
“这三块加起来,其工业价值,甚至超过了咱们在西北苦心经营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