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藩?”
虎子听到了这两个字,顿时火冒三丈。
“他吴佩孚算个什么东西!咱们这江山,是咱们弟兄一枪一弹打下来的!他凭什么来削咱们?惹急了老子,老子带着铁甲连直接开到洛阳去,把他的大帅府给撞个稀巴烂!”
“闭嘴!”
李枭厉声喝断了虎子的咆哮。
“吴佩孚现在手里有二十万身经百战的精锐!有巩县兵工厂源源不断的弹药支持!咱们虽然有飞机有战车,但真要全面开战,他用人命堆也能把咱们这几辆战车给埋了!”
“在没有绝对把握一击毙命之前,把底牌全翻出来跟人拼命,那是蠢货干的事!”
虎子梗着脖子嘟囔道:“那咋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这口气弟兄们咽不下去啊!”
“谁说要咽了?”
李枭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靴狠狠碾碎。
“他既然想来看看咱们的虚实,那咱们就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宋先生!”
“在!”
“立刻去火车站,安排专列。迎接这位王大专员!”
“记住,礼数要周全,排场要搞大。”
“是!”
宋哲武领命而去。
……
西安火车站,红毯铺地,军乐齐鸣。
一列挂着北洋政府五色旗的豪华专列缓缓驶入站台。
王铁珊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文明棍,在一群黄呢子军服的警卫簇拥下,昂首挺胸地走下了火车。
虽然宋哲武在潼关把他的混成旅挡在了门外,但这并没有挫伤王铁珊的傲气。在他看来,代表着中央和吴大帅威严的他,来到这西北,就像是钦差大臣下乡,李枭这个地方军阀就算再跋扈,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哎呀!王专员!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李枭今天穿了一身十分规矩的中将督军常服,他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去,主动伸出双手握住了王铁珊的手。
“专员一路舟车劳顿,辛苦,辛苦啊!卑职已经在督军府备下了薄酒,为您接风洗尘!”
王铁珊看着李枭这副恭顺的模样,心里暗自冷笑。
果然,传言不可尽信。什么西北狼,在中央的雷霆之威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地夹起尾巴当哈巴狗?
“李督军客气了。”王铁珊抽回手,“接风洗尘就不必了。本专员这次是带着大帅的紧急军令来的,公务在身,不敢耽搁。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是是是,公事要紧!专员请!”
李枭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在后面的虎子和几个旅长看着李枭这副“低三下四”的样子,一个个气得牙根痒痒,但碍于李枭之前的命令,谁也不敢发作,只能狠狠地瞪着王铁珊的背影。
……
西安督军府,白虎大堂。
这里是李枭平时召开最高军事会议的地方,宽敞肃穆,正中央挂着巨大的西北军事地图。
王铁珊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下,李枭则坐在侧首。
“李督军。”
王铁珊没有兜圈子,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大元帅金印的红色文件,拍在桌子上。
“如今中央政府正在大力推行裁军废督、军民分治的国策,以期实现真正的国家统一和和平。”
王铁珊打着官腔,目光扫视着大堂里的众人。
“大帅对李督军在西北的辛勤经营是肯定的。但是,为了响应中央的号召,也为了统筹全国的防务,大帅特下此令!”
王铁珊拿起文件,大声宣读:
“兹令!陕西第一师,由于久驻西北,劳苦功高。现调遣第一师主力之第一、第二两个混成旅,即日起拔营,出潼关,前往直隶与河南交界之彰德一带换防听用!以防奉军残部南下!”
此言一出,大堂内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调走两个主力旅?!
这哪里是换防,这分明就是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