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轮挡!”
齐飞在座舱里大吼,虽然声音完全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但地勤人员看懂了他的手势。
木质轮挡被猛地抽走。
齐飞左手缓缓推上油门,右手死死稳住操纵杆。
“西北狼一号,滑行!”
伴随着发动机那震人心魄的咆哮,领航机率先在粗糙的黄土跑道上动了起来。
紧接着是二号机、三号机……
五架飞机排成一线,在跑道上越跑越快。机身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剧烈地颠簸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种早期的双翼机,起飞的过程就像是一场在死神指尖上的舞蹈。
速度越来越快,两旁的景物变成了模糊的残影。
当飞机滑行了将近三百米,速度达到临界点时。
齐飞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将操纵杆向怀里一拉!
“嗡——”
机头猛地昂起,橡胶轮胎瞬间脱离了对它束缚了千年的黄土地。
这架用中国木头和中国生漆拼凑起来的钢铁怪兽,挣脱了地心引力,迎着初春的阳光,一头扎进了那片碧蓝的苍穹!
“起飞了!一号机起飞了!”
“二号机离地!”
“全上去了!!!”
跑道两旁,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些工人们,那些教授们,此刻全都像疯子一样,把手里的帽子、扳手、毛巾统统扔上了半空。
周天养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抱住张子高教授,两人在漫天黄土中又哭又笑。
虎子和赵瞎子等一帮军阀老粗,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俺滴个乖乖……这破木头,真他娘的能上天啊?”赵瞎子揉了揉独眼,仿佛看到了神迹。
高台上。
李枭举着蔡司望远镜,追踪着天空中那五个正在爬升的黑点。
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师长,他们飞得多稳啊!”宋哲武站在一旁,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咱们是不是让他们在天上兜两圈就降落?毕竟是新机器,别出意外。”
“降落?”
李枭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张狂的笑。
“就这么降落,那不是锦衣夜行吗?”
李枭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机要员。
“给齐飞发信号!”
“告诉他们,给我拉高!爬升到八百米!”
“目标:西安城!”
“我要他们给我从西安城的钟楼正上方,低空掠过去!”
此言一出,宋哲武和虎子都惊呆了。
“师长!去西安城?”宋哲武大惊失色,“这……这飞机声音那么大,可能会引起全城百姓恐慌的!说不定还会发生踩踏啊!”
“就是要让他们恐慌!然后再让他们狂欢!”
李枭大手一挥,带着一种霸气。
“这西安城里,鱼龙混杂。”
“我要用这五架飞机,去给这西安城的人心,好好地洗个澡!”
“我要让这几百万陕西父老亲眼看看,保护他们的是一支什么样的神仙军队!我也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宵小之辈看看,谁才是这西北大地上,真正的主宰!”
……
上午十一时,西安城。
今天的西安城和往常一样,东大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马车轱辘声交织在一起。鼓楼下的茶馆里,几个穿着长衫的闲人正在为报纸上的各地局势争得面红耳赤。
在一处当铺后院,几个操着河南口音的商人,正在密谋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声,突然从北方的天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