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转过头,对身后的那个老木匠点了点头:“卢师傅,把咱们的宝贝拿出来给洋专家开开眼。”
“哎!好嘞督军!”
那个被称为卢师傅的老木匠,从背后那个破旧的帆布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只有儿臂粗细、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纹理的木棍。
“安德烈先生,你来看看这根木头。”李枭指着木棍说道。
安德烈满脸狐疑地走上前,伸手接过那根木棍。
刚一入手,他的脸色就变了。
“好重!”
这根看起来不起眼的木棍,密度竟然大得惊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不是一块木头,而是一根实心的铁棍。
“卢师傅,给洋专家演示一下。”李枭笑道。
老木匠嘿嘿一笑,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开山斧,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斧头朝着安德烈手里的木棍砍了下去!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车间里回荡,甚至爆出了一溜火星!
安德烈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木棍扔在地上。
他定睛一看,只见那把极其锋利的斧头刃口上,竟然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而那根木棍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木头?!怎么比钢铁还要硬?!”安德烈瞪大了那双湛蓝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叫铁桦木。”
李枭解释道。
“生长在咱们秦岭最深处的高寒阴坡上。生长极其缓慢,几百年才长成这么粗。它的硬度是普通橡木的三倍,比生铁还要坚硬!而且韧性极佳,水泡不烂,火烧不轻易变形。”
“没有进口的航空铝合金,咱们就用这铁桦木来做机身的核心受力节点和发动机的安装基座!”
李枭又指了指老木匠带来的另一种木材,颜色雪白,质地轻盈。
“这是秦岭的百年白松。重量轻,直纹理,不容易折断。咱们用它来做机翼的骨架和翼肋。”
“这种土洋结合的替代方案,重量上也许比全铝合金重了那么几十斤,但在硬度和强度上,绝对能满足这架双翼机在低空盘旋和俯冲时的受力要求!”
安德烈拿着那根铁桦木,翻来覆去地看着。
作为一个航空机械专家,他太清楚这种极品木材的价值了。在铝合金还没有完全普及的一战早期,欧洲的许多战斗机也是纯木质结构的,但他们绝对找不到像铁桦木这样犹如钢铁般坚硬的天然材料。
“天才……这简直是材料学上的奇迹!”安德烈激动得连连点头。
“骨架的问题解决了,那蒙皮呢?”安德烈猛地抬起头,“机翼上的蒙皮,如果只是普通的棉布,在高速飞行时会被风撕碎的!我们没有那种昂贵的硝化纤维涂胶液!”
“这个就更简单了。”
李枭转头看向张子高。
张子高哈哈一笑,走到车间角落的一个架子前,掀开上面的防尘布。
架子上,绷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画布。
这块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褐色,表面泛着一层油腻光亮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坚硬的皮革。
“安德烈先生,这是咱们西北毛纺厂,用最细的棉纱、最高密度的织法,让几十个手艺最好的女工,一寸一寸织出来的高密细帆布。”
张子高一边介绍,一边拿出一根木棍,用力敲打在那块布上。
“咚!咚!咚!”
画布发出了如同敲击战鼓一般沉闷而紧绷的声响。
“在这层帆布外面,我们刷了整整五层陕西特产的大漆!并且在生漆里,按照一定比例混合了化工厂提炼的桐油和松香!”
张子高骄傲地推了推眼镜。
“生漆干透之后,不仅绝对防水、防腐,而且会在帆布表面形成一层极其坚韧的保护膜,大大增加了帆布的张力!桐油和松香则保证了它的柔韧性,不会因为低温而脆裂。”
“这种土涂料,效果绝不比你们欧洲进口的硝化纤维涂料差!甚至在防火性能上还要更胜一筹!”
安德烈走上前,用手使劲按压了一下那块涂了生漆的帆布。那种紧绷的弹性和坚韧的触感,让他彻底无话可说。
“李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