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鸿逵下意识地抬起头。
“轰隆——!!!”
第一发105毫米高爆榴弹,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冲锋阵型的最中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团巨大无比的黑红色火球拔地而起。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空气,将方圆三十米内的一切生命和物体气化、撕碎。
那不是步枪子弹的穿透,也不是小口径迫击炮的弹片。这是几十公斤装药量的纯粹毁灭。
十几匹正在高速奔跑的战马,连同它们背上的骑兵,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巨大的气浪高高掀飞到半空中,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雨倾盆而下。
但这仅仅是前奏。
紧接着,是宛如末日般的火力覆盖。
十二门105重炮,三十门震天雷,加上几十门60迫击炮,在王守仁精确的坐标计算下,将成百上千发炮弹,毫无死角地倾泻在这片狭小的开阔地上。
“轰!轰!轰!轰!……”
整个八里桥平原瞬间变成了一个沸腾的炼狱。
大地震颤,硝烟遮天蔽日。
马家军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在这毁天灭地的炮火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战马是一种极度敏感的动物。在如此密集的剧烈爆炸和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所有的战马都彻底疯了。
“希律律——”
无数战马惊恐地嘶鸣着,不受控制地尥蹶子、乱撞。它们根本不听主人的使唤,有的直接撞向了旁边的同伴,有的在炮弹的巨响中肝胆俱裂,七窍流血而死。
马鸿逵的战马也被气浪掀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摔断了一条胳膊。
他满脸是血地爬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两万铁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锅煮沸的血肉浓汤。到处是燃烧的尸体,到处是发疯的战马和惨叫的士兵。
所谓的冲锋阵型,早就荡然无存。
马鸿逵绝望地嘶吼着,但在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少帅!顶不住了!快撤回峡谷里去!”副官满脸是血地拖住他,“在平原上就是活靶子!撤回峡谷,大炮就打不着咱们了!”
“撤!撤退!”
马鸿逵凄厉地下达了命令。
残存的马家军骑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拼命地调转马头,想要逃回那个狭窄的弹筝峡。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嗡嗡声再次响起。
齐飞驾驶着那架纽波特双翼机,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没有飞得那么高。他把飞机压到了距离地面只有两三百米的高度,几乎是贴着峡谷的边缘掠过。
“给你们加点料。”
齐飞冷笑一声,拉动了机舱外的投弹拉杆。
五个黑乎乎的铁桶从机腹下坠落,准确地砸在了弹筝峡的出口处。
那是张子高教授用废旧油桶,加上高标号汽油、白磷和橡胶碎屑,制成的凝固汽油弹。
“啪!啪!啪!”
铁桶落地碎裂。
“轰——!!!”
五团炽热的橘红色火墙瞬间在峡谷出口处腾空而起。
这种混合了橡胶的汽油燃烧起来温度极高,而且极具粘性,沾到哪里烧到哪里,根本无法扑灭。
大火瞬间封死了峡谷的出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撞进了火墙,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球,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很快就被烧成了焦炭。
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马鸿逵看着那堵无法逾越的火墙,彻底崩溃了。
“天绝我也!天绝我也!”
……
“滴答滴答——滴——”
就在马家军进退维谷,被困在这片死亡平原上时,两侧的高地上,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