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小心有诈!李枭这人诡计多端!”参谋长急忙劝阻。
“怕什么!”
冯玉祥翻身下马。他也是个草莽英雄,最重江湖义气。人家敢只带两个人站出来,他要是连见面的胆子都没有,这兵还怎么带?
“你们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冯玉祥大步流星地走出阵地,迎着李枭走去。
……
两人在两军阵前的一棵枯树下相遇。
没有握手,也没有客套。
两个同样在西北大地上崛起、同样野心勃勃的枭雄,就这样冷冷地对视着。
“李督军,好手段啊。”
冯玉祥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我在前面跟赵倜拼死拼活,你李督军却在背后当小偷,把我十一师的军饷偷了个底朝天。这种行径,与下三滥的土匪何异?”
“土匪?”
李枭笑了,他直视着冯玉祥那双喷火的眼睛,丝毫没有退缩。
“冯大帅,这天下大乱,军阀混战,你抢地盘,我抢钱,咱们谁也别说谁是正人君子。”
“开封的金库,是我拿的。但那时候你还没进城,那钱是赵倜的,是无主之物。我凭本事拿到的,那就是我的。”
“你!”冯玉祥气极反笑,指着李枭,“好一张利嘴!既然你承认了,那就把吃进去的给我吐出来!还有那个带队的贼首,交给我处置!否则,我今天就踏平你这灵宝县!”
“吐出来?”
李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他指了指身后的装甲列车和那漫山遍野的机枪。
“冯大帅,我敬你是个带兵的好汉,你的大刀队确实不怕死。但是……”
李枭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残酷。
“大刀再快,快得过我的子弹吗?你的弟兄再不怕死,能用肉身挡得住我的大炮吗?”
“我的机枪,一分钟能打六百发子弹。你这三千大刀队,冲到我面前,还能剩下几个全尸?”
“如果你今天非要拼个鱼死网破,我奉陪!我保证,这片麦茬地,今天会变成你第十一师的乱葬岗!”
冯玉祥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李枭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中了他的软肋。
他是个穷军阀,这几万精兵是他安身立命的全部本钱。如果在这里跟李枭的机械化部队死磕,就算最后能用人命堆赢了,他的十一师也就废了。
但是,如果就这么退了,他的面子往哪搁?几万没发军饷的弟兄怎么安抚?
“李枭,你少拿大炮吓唬我。我冯焕章既然敢来,就不怕死!”冯玉祥咬牙切齿,“大不了同归于尽,到时候让吴佩孚来捡便宜!”
听到“吴佩孚”三个字,李枭知道,火候到了。
冯玉祥也是个极其精明的政治家,他已经指出了两人火拼的最终受益者。
“冯大帅,咱们都是聪明人,既然知道拼下去只会便宜了洛阳的那位,咱们何必在这里互相放血?”
李枭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金子,我已经入库了,吐是吐不出来了。”
“但是,我李枭交朋友,向来是讲究个互惠互利。”
“这是什么?”冯玉祥狐疑地接过纸条。
“这是一张物资清单。”
李枭淡淡地说道。
“汉阳造步枪,三千支。全部是刚修好的八成新货。”
“一〇式轻机枪,五十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