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怎么死的?”冯玉祥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看伤口,全是一刀毙命。而且……假山下面的地下金库铁门被炸开了。”
“金库!”
冯玉祥脸色剧变,大步向后院走去。
他是个穷军阀,他的兵吃的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他之所以愿意当吴佩孚的刀,这么拼命地打赵倜,就是指望着拿下开封,用赵倜的金库来给手底下的弟兄们发几个月的军饷,换几身新衣服!
当冯玉祥一行人举着火把,满怀希望地走进地下金库时。
看到的是一地狼藉。
破烂的木箱,散落的少数大洋,还有被撬开的、空空如也的铁皮保险柜。
这哪里是金库,这简直就是被狂风扫过的落叶堆。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旅长傻眼了,“赵倜逃跑的时候,有时间把这么多金条都搬空吗?”
“不是赵倜搬的。”
冯玉祥蹲下身,在铁门附近捡起了一枚被踩扁的弹壳。
那是一枚9毫米的手枪弹壳,但比普通手枪弹长,是冲锋枪专用的。这绝对不是毅军常用的汉阳造子弹。
冯玉祥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握着弹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大帅,您是说有人捷足先登了?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咱们十一师的眼皮子底下虎口拔牙?!”
冯玉祥站起身,目光投向了西方,那是潼关的方向。
“除了那个坐山观虎斗的李枭,这中原大地上,还能有谁?”
“冲锋枪,消音暗杀,定向爆破……除了他李枭手底下那支神出鬼没的特务部队,谁还有这个本事?”
冯玉祥咬牙切齿。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辛辛苦苦打猎的猎人,好不容易把野猪放倒了,结果却发现最肥的那块肉,被一只藏在树上的豹子给叼走了。
“李枭!好一个李枭!”
“你不仅抢了我的钱,还把老子当成了你免费的打手!”
“轰——!!”
“轰——!!”
就在这时,虎子留下的那两颗定时炸弹突然爆炸。
虽然威力不大,但在地下室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依然声势惊人。
气浪夹杂着灰尘和几枚银元扑簌簌地落下,呛得冯玉祥等人连连咳嗽,狼狈不堪地退出了金库。
这声爆炸,就像是李枭隔空留给冯玉祥的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耳光。
“大帅!这口气咱们不能咽!”那个旅长气得拔出大刀,“给我一个团,我这就去追!他们拉着那么多钱,肯定跑不快!”
“追什么追!”
冯玉祥阴沉着脸喝止了他。
“他们敢来,就一定做好了接应的准备。你现在去追,那是去送死!”
冯玉祥拍去军装上的灰土,看着西方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这个哑巴亏,他今天只能捏着鼻子咽下去。因为他的大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疲惫不堪。而李枭的第一师,此刻正养精蓄锐地蹲在潼关,随时可以以逸待劳。
“李枭……”
冯玉祥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深深的忌惮和无法掩饰的愤怒。
“这笔账,我冯玉祥记下了。”
“总有一天,咱们会在战场上碰一碰的。到时候,我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而在几十里外的黄河滩上。
一支没有任何灯光的车队,正在夜色中向着西边的潼关方向疾驰。
虎子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上,虽然车厢颠簸得厉害,但他紧紧地抱着那个装满了金条的背包,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营长,这一票干得太值了!”二狗子在后座上喘着粗气,“这少说也有一百多万的真金白银啊!”
“那是!”
虎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原野。
他知道,开封城里的那位基督将军,现在肯定气得在骂娘。
但是,那又怎样?
肉已经到了西北狼的嘴里,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