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您看。”
周天养小心翼翼地抬起这颗重达十几公斤的炮弹。
“咱们从保定不仅抢回来了机器,还带回来了几个在保定兵工厂干了半辈子的老师傅。再加上张子高教授在化学配方上的突破,咱们终于把这105重炮的炮弹给吃透了!”
“弹体是咱们自己炼的钢,用新机器冲压切削出来的,公差完全符合日式原版火炮的内膛。里面的装药,用的是张教授提纯的烈性tnt和少量苦味酸混合物,威力比日本人原装的还要大一分!”
“最难的引信问题,咱们也攻克了。保定来的师傅带来了全套的瞬发引信图纸,咱们的精密车床现在完全能批量加工这种黄铜小件。”
李枭伸出手,摸了摸那颗冰冷而沉重的炮弹。
这一颗小小的钢铁疙瘩里,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多少资金的投入。
“周工,废品率高吗?产量能不能跟上?”李枭最关心的是实效。
“刚开始确实炸飞了几个次品。但现在工艺稳定了。只要原料跟得上,咱们这条线,一天能复装和新造一百发105毫米炮弹!”
“一天一百发……”
李枭的眼睛猛地亮了。
一个月就是三千发!这意味着,他的那十二门重型榴弹炮,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怒吼了,再也不用像个守财奴一样一发一发地抠着打。
“光看不管用。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
李枭身上那股子土财主的慵懒瞬间褪去,换上了属于铁血军阀的肃杀。
“备车!去城外西苑靶场!”
“把咱们的重炮营拉出来!带上这批新造的炮弹!今天,老子要听听这重炮的响!”
……
下午两点。
西安西苑靶场。
这里现在已经被第一师的工兵营改造成了一个综合性的实弹射击场。
在距离观察台三公里外的地方,工兵们用钢筋、水泥和厚达两米的夯土,连夜构筑了一个坚固的模拟敌军大型半地下碉堡。
这碉堡的厚度,别说是60迫击炮,就算是普通的75毫米山炮,打上去也最多是个浅坑,根本无法穿透。
李枭站在观察台上,举起高倍蔡司双筒望远镜。
在他侧前方的阵地上,四门被卸下帆布炮衣的105毫米重型榴弹炮,正以一种极其狂野的姿态展开着。
粗大的炮管斜指天空,沉重的炮架被深深地驻入泥土中。几十名光着膀子的炮兵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射击前的最后准备。
相比于迫击炮的轻便和山炮的灵活,这105重炮简直就是一头行动迟缓但力大无穷的怪兽。光是操作一门炮,就需要整整一个班的士兵。
“诸元计算完毕!”
一名戴着眼镜的讲武堂炮科毕业生,拿着铅笔和射表,大声报告。
“目标:正前方三千米,敌坚固碉堡!”
王守仁举起手里的小红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
“装填!”
炮手们两人一组,嘿哈一声,将那枚重达三十多斤的国产105毫米榴弹抬起,用力推入炮膛。随着“咔嚓”一声沉闷的金属闭锁声,炮闩被死死锁紧。
“预备——”
王守仁的手臂高高举起,整个靶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张大了嘴巴。
“放!!!”
红旗猛然挥下。
四名炮长同时拉动了击发绳。
“轰!轰!轰!轰!!!”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巨大的炮口喷吐出长达几米的耀眼火舌和浓烈的硝烟。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雷神在耳边敲响了巨鼓,震得观察台上的玻璃都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