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议事厅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拔出了手枪拍在桌子上。
“够了!”
吴佩孚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把茶碗摔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吓得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大敌刚退,你们就在这里窝里斗!成何体统?!”
吴佩孚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争功的将领。
“我吴子玉打仗,是为了救国,不是为了给你们封官许愿的!地盘怎么分,曹大总统和我自有主张!谁再敢在这里胡闹,军法从事!”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将领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但眼神里依然透着不服气。
吴佩孚气得胸膛起伏,他深吸了一口长气,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李枭身上。
“李枭老弟。”
吴佩孚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次直奉大战,你率领陕西第一师,从西路出击,先是击溃了奉军的装甲列车,掩护了主力侧翼;随后又奇袭保定,端了敌人的后方。这首功,当有你一份。”
“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李枭身上。那些刚才还在争功的直系将领,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在他们看来,李枭这个外省军阀,肯定会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甚至可能会要求割让河南或者直隶的一部分地盘作为报酬。毕竟,现在保定城还在李枭的军队控制之下。
然而,李枭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大帅!”
李枭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大厅中央,“啪”的一个立正,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着疲惫、思念和真诚的表情。
“大帅折煞卑职了!卑职哪敢要什么奖赏!”
李枭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西北汉子的憨直。
“这次出关,卑职是奉了大帅的号令,为国讨贼!这是本分,也是义务!长辛店的血战,是各位同僚拿命拼出来的,卑职不过是运气好,在后面捡了个便宜,哪敢居功?”
吴佩孚愣了一下,眼中的神色微微有些变了。在这群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军阀中,李枭这番话听起来简直像是一股清流。
“李老弟,有功就是有功。我吴子玉从来不亏待功臣。你想要什么,但讲无妨。是想要直隶的驻防权,还是想要中枢的位子?”吴佩孚继续试探道。
“大帅!卑职什么都不要!”
李枭突然提高了嗓门,甚至眼眶还有些泛红。
“不瞒大帅说,卑职……想家了。”
“想家了?”不仅吴佩孚,连周围的将领们都愣住了。一个拥兵数万的军阀,在这种分赃大会上,居然说想家了?
“是啊,大帅。”
李枭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愁苦的样子。
“您也知道,咱们陕西那是个苦地方。虽然这几年搞了点建设,但底子太薄。我带着几万精锐出来这一个多月,家里的地都没人种了,老百姓都盼着咱们回去呢。”
“而且,西边的甘肃马家军虽然残了,但还是贼心不死;南边汉中的陈树藩余孽也还在活动。我这心里,天天悬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