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
李枭大声喊道。
“以前咱们过年,那是躲在家里怕土匪抢,怕军阀抓。现在咱们在这儿流汗,是为了让家里的爹娘、老婆孩子能安安稳稳的吃顿饺子!”
“我李枭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我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机器在转,咱们的日子就会越过越红火!”
“待会儿食堂开饭,猪肉炖粉条,管够!每人再加两瓶西凤酒!”
“谢督军!”
欢呼声响彻车间,一度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
中午时分,督军府。
这里原本是陈树藩的府邸,如今却被李枭改成了一个巨大的会客厅。
几十张拼在一起的大圆桌。桌上铺着大红的桌布,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还有热气腾腾的茶水。
这是李枭举办的工农兵学商联合团拜会。
受邀的不仅有军政要员、商界名流,还有刚才还在车间里干活的工人代表、城外种大棚蔬菜的老农、讲武堂和西北大学的师生代表,甚至还有几个在街头摆摊的小贩代表。
这种场面,在等级森严的民国官场,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李督军到——!”
随着一声吆喝,李枭带着宋哲武、虎子等人走了进来。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些平日里连县衙大门都不敢进的老农和小贩,此刻一个个手足无措,只有那些学生和教授们显得稍微淡定些。
“各位乡党!各位兄弟!过年好啊!”
李枭并没有坐主位,而是端着酒杯,直接走到了人群中间。
“今天没有督军,没有长官,只有咱们陕西的父老乡亲!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图个乐呵,图个团圆!”
“来!我先干为敬!”
李枭一仰脖,干了一杯酒。
“督军好酒量!”
“给督军拜年!”
大厅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李枭拉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坐下,亲切的问道:“老人家,今年地里的收成咋样?咱们那个铁牛(拖拉机)好用不?”
“好用!太好用了!”老农激动的胡子都在抖,“那铁家伙劲儿大,一天能翻半个村的地!今年俺家多种了二十亩麦子,看这雪下的,明年肯定是个大丰收!”
“那就好,那就好。”李枭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桌的李仪祉先生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卷轴,虽然是在酒席上,但他的神情却异常严肃。
“李督军,借着这个喜庆的日子,我也想给全省父老献上一份年礼。”
“哦?李先生有什么好东西?”李枭眼睛一亮。
李仪祉走上前,在李枭面前的桌子上缓缓的展开了那个卷轴。
那是一张巨大而精细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河流、山川和等高线。而在地图的中央,有一条醒目的红线,从泾河上游引出,蜿蜒穿过整个关中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