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最近北方局势不稳。很多激进的学生和知识分子都在被通缉。
“他叫什么?”
“他……他化名叫雷先生。”林木说道,“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很有想法?”
李枭笑了笑。
“林先生,你也知道,我不怕有想法的人,就怕没脑子的人。既然是你朋友,那就请进来吧。正好这大雪封山的,我也闷得慌,找个人聊聊天。”
“谢谢师长!”林木大喜,转身跑了出去。
……
不一会儿,林木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形消瘦,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袍,脸上冻得发紫,还戴着一副只有一条腿的破眼镜。
但他一进门,那种眼神就让李枭愣了一下。
“鄙人雷天明,见过李将军。”
年轻人并没有下跪,也没有作揖,而是不卑不亢地微微点了点头。
“雷先生,请坐。”
李枭指了指对面的马扎,又让勤务兵添了一副碗筷。
“林先生说你是从北京来的?怎么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李枭试探着问道。
雷天明坐下,却没有急着吃东西,虽然他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北京虽大,却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甘肃虽穷,或许能找到一条救国的路。”
“救国?”
李枭笑了,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这年头,喊救国的人多了。有拿枪救国的,有拿笔救国的,还有拿嘴救国的。不知道雷先生是哪一种?”
“我是拿理救国的。”
雷天明看着李枭,语气平静。
“道理的理,也是真理的理。”
“哦?什么理?”
“这天下,不是军阀的天下,也不是洋人的天下,而是工人和农民的天下。”雷天明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只有唤醒了工农,推翻了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中国才有救。”
大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木紧张地看着李枭,生怕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激怒了这位大军阀。
李枭嚼着羊肉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雷天明,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军阀,李枭听过很多主义。三民主义、无政府主义、甚至还有什么复辟帝制。但像这种直接要把军阀推翻的理论,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听到。
“推翻军阀?”
李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雷先生,你就在一个军阀的大帐里,吃着军阀的肉,喝着军阀的酒。你跟我说要推翻我?”
“李将军,您不一样。”
雷天明并没有退缩,而是直视着李枭的眼睛。
“我这一路走来,看到了兴平的工厂,看到了武功的农场,也看到了您在甘肃的赈灾。您虽然是军阀,但您在搞建设,在让百姓吃饱饭。”
“但是……”
雷天明话锋一转。
“这还不够。您是在用恩赐的方式给百姓活路。但百姓需要的不是恩赐,是权力。是做人的权力,是土地的权力。”
“您现在的繁荣,是建立在您个人的威望和枪杆子上的。一旦您不在了,或者您的枪杆子断了,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只有把权力交给人民,建立一个真正平等的社会,这种繁荣才能长久。”